葉青端著簸箕從隔壁轉出來，望向阿生遠去的背影，疑惑地問：“阿生這火急火燎的，幹什麼來呢？”
林耀祖賣了個關子，嘴角一翹：“你猜猜——”
“該不會是……”葉青眼睛一亮，手裡的簸箕不自覺地往懷裡收了收，“來送錢的？”
“嘖嘖，”林耀祖蹲下身，撓著阿黑的下巴，“要不說你是財迷呢，聞錢味兒比小黑的鼻子還靈光。”
“胡說什麼！”葉青把簸箕往桌上一擱，伸手就擰他耳朵，疼得林耀祖齜牙咧嘴，“狗嘴裡吐不出象牙，拿來！”
林耀祖歪著腦袋從兜裡掏錢，趁她低頭數錢的工夫，悄悄把三十二塊零票塞回褲袋。小黑突然“汪”地叫了一聲，他趕緊用腳背蹭了蹭狗肚子，使了個眼色——閉嘴。
“咦？”葉青捻著鈔票的手指頓了頓。
“怎麼？”林耀祖後背一緊。
葉青捏著那沓鈔票，指尖在紙幣邊緣輕輕一捻，眼睛頓時亮了起來，聲音都拔高了幾分：“一千七！這才幾天工夫……”她掰著手指頭盤算，越算越興奮，“加上前些日子的海蜇汛期，都快五千了！”
林耀祖得意地湊過去，下巴幾乎要擱在她肩上，低聲道：“現在知道你男人有多大本事了吧？保管讓你……”
“起開！”葉青用手背抵住他湊近的臉，嫌棄地撇撇嘴，卻掩不住嘴角的笑意，“感冒還沒好利索就想作妖？一邊去！”
“哎喲，剛拿到錢就翻臉不認人。”林耀祖作勢要搶回鈔票，“那還我！”
葉青敏捷地背過手去，身子一轉，突然眯起眼睛，目光在他臉上轉了一圈：“等等……你沒藏私房錢吧？”
林耀祖心裡“咯噔”一下，褲兜的錢像是塊火炭一樣，他裝模作樣地拍了拍褲袋：“瞧見沒？比你臉還乾淨！”又舔著臉湊近，“倒是媳婦你，行行好，賞點零花錢？”
葉青狐疑地打量著他，目光在他身上來回掃了好幾遍。
“諒你也沒這個膽。”她收回視線，從一沓鈔票中抽出一張十元紙幣，指尖在錢幣邊緣輕輕一彈，“喏，給你十塊錢，省著點花。”她眯起眼睛，語氣裡帶著警告，“要是讓我知道你亂花，以後一毛錢都別想拿到。”
林耀祖接過錢，立刻皺起眉頭，臉拉得老長：“就十塊？再給點嘛！”他伸長脖子偷瞄葉青手裡的那沓鈔票，被葉青一巴掌拍在額頭上推了回去。
“愛要不要！”葉青一把奪回紙幣，“不要正好省了。”
“哎別別別！”林耀祖慌忙抓住葉青的手腕，賠著笑臉把鈔票搶回來，小心翼翼地疊好，“我要還不行嗎？”他動作麻利地把錢塞進褲兜，嘴裡嘟囔著，“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摳門？”
葉青冷哼一聲，下巴微抬：“我高興，你管得著嗎？”
說著她走進裡屋，蹲下身時，特意回頭看了眼門縫，確認沒人偷看，才從衣櫃深處取出那個繡著牡丹的鐵皮盒子，把錢一張張疊好放了進去。合上蓋子的瞬間，她忍不住又開啟看了一眼——鐵盒裡厚厚的鈔票，碼得整整齊齊，紅紅綠綠地摞著。臉上不自覺地漾開笑意，她才依依不捨地關上盒蓋，塞回衣櫃深處。
林耀祖正想追進屋再討價還價，院外突然傳來葉母的聲音：“阿青啊——快把這隻老母雞燉上！給阿祖好好補補身子！”
聲音未落，葉青手忙腳亂地合上櫃門，從裡屋跑出來，邊跑邊應：“來了來了！”
林耀祖跟著探出頭，瞧見丈母孃拎著只肥碩的蘆花雞站在院門口，雞翅膀還在撲騰。
“多放點當歸，給阿祖好好補補。”葉母把雞遞給葉青，用圍裙擦了擦手，又囑咐了一句。
葉青接過那隻蘆花雞，掂了掂分量：“娘，這雞哪兒來的？”
“你爹天沒亮就去集上蹲的，專挑這種三年以上的老母雞。”葉母說起這事兒，臉上帶著幾分得意，“要價狠著呢，你爹硬是磨掉一塊錢呢！”
林耀祖走近，好奇地問：“爹怎麼不在老房那邊抓？我記得後院不是養著七八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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