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耀祖望著閃爍的螢幕,思緒卻飄到了邊防所倉庫——不知道上次繳獲的那些走私貨裡還有沒有剩下的,要是能弄臺洗衣機,葉青該多高興……
遠處傳來楊家的電視聲,放的也是《霍元甲》,同一集,只是慢了半拍,聲音斷斷續續的,在夜風裡盪出奇異的迴音。
出神之際,林耀祖肩頭被人拍了一下。
他猛地回神,這才發現葉青正站在身旁,眉頭微蹙。
“發什麼愣呢?”葉青指了指身後,“二哥都喊你半天了,耳朵長哪去了?”
林耀祖這才注意到一邊的二哥,他趕緊起身,順手拖過條板凳,“二哥,有事?”
“明兒還出海不?”二哥的聲音裡帶著掩不住的疲憊,“我琢磨著歇一天,實在撐不住了。”
“正想跟你說呢!這幾天在水底下泡得,我手指頭都皺成梅乾菜了,你看——”他伸出手,五根手指泡得發白發皺,指腹的皮一蹭就起褶。
二哥聞言笑起來,“可不是,今兒收網時胳膊直打顫,網都拽不動了,跟麵條似的。”
“早該歇了,真當自己是鐵打的?”葉青端來兩碗涼茶,白了丈夫一眼,語氣裡滿是心疼,“昨兒半夜還說夢話喊腰疼,翻來覆去的,吵得孩子都睡不安穩。”
兄弟倆相視一笑,不約而同地揉了揉後腰,動作出奇一致。
電視機裡,《霍元甲》的片尾曲漸漸響起,激昂的調子慢慢淡了下去。
等人群散去,林耀祖和二哥合力把電視機抬了進去。
林耀祖簡單衝了個涼水澡,人跟著也精神了幾分,可一沾枕頭,眼皮就沉得抬不起來,幾乎是沾枕就著。迷糊間聽見葉青輕手輕腳地關門聲,還有女兒含混的夢囈,嘟嘟囔囔的,聽不清在說什麼。
再睜眼時,陽光已經透過窗簾的縫隙,在地上烙下一道金線,院子裡傳來母雞“咯咯”的叫聲。
他慢吞吞地套上汗衫,一個懶腰伸到一半,脊椎“咔吧”作響,骨頭像是重新排了順序,酸脹脹的。
推開房門,刺目的陽光撲面而來。林耀祖抬手遮在額前,眯著眼看過去——葉青正跟二嫂在院子裡聊著天。
晾衣繩上,女兒的小花裙隨著海風輕輕擺動,裙襬一飄一飄的,像只蝴蝶。
聽到動靜,兩人的談笑聲戛然而止。
葉青抬起頭來,朝廚房方向努了努嘴:“灶上給你溫著紅薯粥,鹹菜在櫥櫃第二格,自己拿。”
林耀祖點點頭,走到水井邊,就著冰涼的井水洗了把臉。然後快步走進廚房,一手端著紅薯粥,一手夾著鹹菜,三兩口就扒完一碗。胡亂擦了擦嘴巴,他把院裡那兩筐海膽搬到板車上。
“阿青,我去趟鎮上,要捎點什麼嗎?”
“別又買些花裡胡哨的……”葉青話沒說完,林小涵已經撲過來抱住她的腿,兩條小短腿纏著,眨巴著大眼睛望著父親,小嘴微微嘟起。
“咱們小公主是不是想要什麼呀?”林耀祖看著可愛的女兒,蹲下身來,笑著逗她。
“要糖糖!”小丫頭一聽,立馬站直身子,小胸脯挺得高高的喊道。
“還吃糖,牙齒不要了!”葉青一聽皺起眉頭,隨即看向丈夫警告道,“不許買,聽到沒有,再吃糖牙就蛀光了。”
“好好,不買不買!”林耀祖一邊應著,一邊給小丫頭遞了個“放心”的眼神。
小丫頭見狀立馬懂事地捂住小嘴巴,眯起眼睛,輕輕點點小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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