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耀祖沉吟著還未開口,一旁的林父已經接話:“阿祖,要不……你去幫忙問問?要是真能把你姐夫調回來,你姐那邊也好了卻一樁心事。”
“是啊,阿祖,”二哥也在一旁附和,“娘不也常唸叨,希望二姐能回來嗎?”
“那姐夫,你是更傾向於來鎮上,還是縣裡?”林耀祖問道。
“鎮上就挺好,”郭陽認真想了想,“邊防所畢竟也是公安系統,又在基層,能做點實實在在的事,離家也近!”
“行,那我回頭幫你問問看。不過警察系統內的調動我也不太懂,得先探探口風才能給你準信。”林耀祖語氣有些遲疑。
“沒事,你儘管試試,不成也沒關係。”郭陽灑脫地笑了笑,“大不了我就回來跟你們一起出海打魚!”
“別別,你這警察身份可不能隨便丟,”林耀祖連忙擺手,“工作要緊,我再想辦法。”
他心中其實已有打算。同屬一個系統,去找李叔幫忙應該問題不大,雖說要欠下個人情,但為了二姐一家,也值得。他實在不願再見二姐像上輩子那樣,年紀輕輕就守了寡。況且看姐夫為人踏實肯幹,他也不願對方遭遇不測——能幫一把,就一定要幫。
“先不說這些了,喝酒!”林耀祖笑著舉杯,“今天一家人團聚,就該拋開煩心事,痛痛快快喝一場!”
氣氛重新熱鬧起來,幾人推杯換盞、說笑不斷,一直喝到林父和郭陽酩酊大醉、不省人事,才在林母又好氣又好笑的笑罵聲中收了場。
兄弟倆趕緊將醉倒的兩人攙進屋裡安頓睡下,還沒等直起腰,就聽見林母在一旁絮絮叨叨地埋怨:“一個個喝成這樣子,明天頭疼可別喊難受……”
兩人互看一眼,默契地溜出屋子,逃離這“是非之地”,順著小道快步往家走去。
兄弟倆回到新房時,已是下午三四點鐘。陽光正斜斜地灑落,將門口的沙灘染成一片金黃。家裡的孩子們早已聚在那裡,又跳又叫,嬉鬧聲不絕於耳。
外甥郭宗權尤其興奮,小傢伙睜著大眼睛,對這片海灘充滿了好奇。他一會兒蹲下來撿拾被潮水推上岸的奇特貝殼,一會兒又跑去追那些匆匆橫爬的小螃蟹。沒過多久,他又加入了林宗飛他們,光著腳在細軟的沙子上踢起了足球,笑聲隨著海風一陣陣傳來。
林耀祖站在門口看了片刻,酒勁突然湧了上來,他轉身走進裡屋,躺在床上便沉沉睡去。
再醒來時,天色已近傍晚。堂屋傳來孩子們圍著電視的喧鬧聲,夾雜著動畫片的對白和一陣陣驚呼與爭論。
林耀祖揉了揉太陽穴,坐在床沿癔怔了片刻,才漸漸醒過神來。
他起身走出屋子,只見一幫孩子橫七豎八地擠在堂屋的涼蓆上,個個睜大眼睛緊盯著電視螢幕,連呼吸都彷彿跟著劇情屏住了。看著這景象,林耀祖不由得笑著搖搖頭,悄無聲息地走向院子。
廚房裡,灶臺上堆滿了各色食材,林母和幾位女眷正忙著準備晚飯,鍋鏟聲、切菜聲、說笑聲混成一片。
林母一見他出來,便忍不住埋怨:“早就勸你們少喝點,偏不聽!瞧瞧你爹和你姐夫,到現在還躺著沒醒呢!”
林耀祖笑了笑,解釋道:“娘,今天這不是高興嘛。姐夫難得回來一趟,總得儘儘興,喝幾杯。”
“盡興也不是這個喝法呀!喝成這樣,晚上還吃不吃飯了?”
一旁的二姐笑著勸道:“娘,沒事的,難得大家這麼高興。”
林耀祖得了支援,嬉皮笑臉地接話:“您看,二姐都沒意見!就您一個人在這兒唸叨。”
“就你能耐!”林母佯裝瞪了他一眼,“那等下就你想辦法把你爹和姐夫叫起來吃飯,我可不管。”
林耀祖撓了撓後腦勺,無奈地擺擺手:“好好好,我想辦法。”說完便轉身朝院門外走去。
夏末的晚風迎面拂來,裹著遠處炊煙的氣息。天邊的晚霞正靜靜燃燒,將一望無際的海面染成一片柔和的緋紅,顯得寧靜而遼遠。
他在原地靜立了片刻,轉過身,朝老房的方向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