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房那邊,林父和姐夫郭陽已經醒了,正坐在門前的石階上抽菸。
林父磕了磕煙鍋,沉吟了一會兒,開口問:“阿陽,你想調回來工作的事,跟玉華商量過了沒有?”
郭陽點點頭,把煙夾在指間:“之前就跟她提過。她其實一直都想回來,尤其現在家裡條件好了,她心裡沒那麼大壓力,就更想離您二老近一些。只是我這邊一時還沒辦法,工作不是說動就能動的,她才沒急著調動。”
林父聽罷,深吸一口煙:“既然你們倆都有這個心,那我這張老臉也得拿出來,幫你們去跑一跑、問一問。”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低了幾分,“哪個做父母的不希望兒女就在身邊呢……”
這時,林耀祖正好走了過來,見父親和姐夫正蹲坐在門口抽著煙,神色顯得有些凝重。
“阿祖,你來得正好。”林父站起身,對他交待道,“剛才我跟你姐夫又聊了聊工作調動的事。明天你備些好禮,先去鎮上邊防所問問情況,探探口風。如果那邊行不通,就直接去縣裡找李局,他說話有分量。”
“這麼急嗎?”林耀祖有些詫異。
“趁你姐夫這幾天在家,抓緊問問。出海的事先放一放,把這事擺在第一位。”
林耀祖點了點頭,心裡有了數:“行,那我明天就去找張所長聊聊,看能不能把姐夫調來我們這邊。”
他頓了頓,又想起什麼,“對了,那二姐的工作怎麼辦?”
“你二姐的事先不急,實在不行,我們二老養著她,大不了多添雙筷子。”林父擺擺手說道。
郭陽接過話:“爹,其實玉華之前也說過,她要是調回縣裡或鎮上教書,應該不難。現在大家都爭著往市裡調,願意往回走的反而少,學校方面還是挺歡迎的。”
“那就好。”林父語氣緩和下來,“咱們家不圖什麼大富大貴,只要能聚在一起,平平安安地過日子,我就知足了。”
“爹說得對。”林耀祖由衷地點頭,心裡湧起一股暖意。經歷過上輩子的風波,他最大的心願就是一家人整整齊齊,平平安安,不再有遺憾。
他望向遠處海面上那一艘艘小漁船,再過十幾年,這片海灘就會變成旅遊勝地,家家戶戶蓋起小洋樓,日子不比城裡人差。何苦要去大城市當牛做馬,守著鴿子籠似的商品房,吸著汽車尾氣過日子?
林父拍了拍女婿的肩膀說道:走了走了,那邊該等急了。
新房這邊,廚房裡飄散著陣陣飯菜香氣,林母正將最後一道小炒青菜下鍋,“刺啦”一聲,青綠的菜葉在熱油中翻滾,她利落地撒上一撮鹽,順手顛了兩下鍋。
“這臭小子,一轉眼的功夫又沒影了!”林母一邊盛菜一邊唸叨,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讓他去喊他爹和姐夫過來吃飯,倒把自己給喊丟了!不知道又跑哪兒去了。
她擦了擦手,朝屋裡喊道:“玉婷,別看電視了,快去老房那邊叫你爹他們過來吃飯,都幾點了!”
“來啦來啦!”林玉婷應聲從裡屋出來,眼睛還黏在電視上,一步三回頭。她趿拉著拖鞋走到院裡,慢吞吞地往外走。
剛走出院門,就聽見不遠處傳來一陣說笑聲。她踮腳望去,只見林父揹著手走在最前頭,三哥林耀祖正比劃著說什麼,逗得一旁的姐夫郭陽笑得直襬手。
“娘,不用去叫人了,爹跟姐夫已經到院門口咯!”她快步跑到廚房門口,接著又說道:“三哥也跟著一道回來了。
林母心裡的石頭這才落了地,笑罵道:“這還差不多!我就說呢,總不能又溜達到哪個犄角旮旯野去了。”
這話正好一字不落地鑽進了林耀祖的耳朵裡。
他立刻誇張地“哎喲”了一聲,一邊跨進院門一邊叫起屈來:“娘!您這可真是冤枉好人啊!我明明是圓滿完成您交代的光榮任務,把爹和姐夫都給您‘押’回來了,怎麼背後又說我‘瞎溜達’?”
“沒說你什麼!趕緊的,都洗手準備吃飯了!”林母自覺理虧,聲音低了幾分,連忙轉移話題,拿著鍋鏟又鑽回了廚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