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她眼皮都快要黏在一起、倦意十足的模樣,孟硯南心頭柔軟一片,抬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溫柔哄道:“那就睡吧,沒事,不用守著了。”
倪夏還有些遲疑,迷迷糊糊地問:“這樣好嗎?不管他沒關係嗎?”
“無妨。”孟硯南輕笑一聲,語氣淡然,耐心跟她解釋,“家裡的規矩都是老爺子定的,他年紀越大越迷信,總覺得晚輩夜裡出事得有人看著。其實都是小孩子情情愛愛這點小事,翻不出什麼風浪。”
話音落下,他微微低頭,鼻尖蹭了蹭她軟糯的發頂,語氣帶了點刻意撩人的慵懶戲謔,低聲逗她:“怎麼,還是你根本不打算睡覺,想趁著夜深,跟我乾點別的?”
這話一齣,原本困得昏昏沉沉的倪夏瞬間清醒半分,她猛地抬起頭,眼底的睏倦散了些許,毫不猶豫、斬釘截鐵地搶答:“我選擇睡覺!!”
那急切又認真的小模樣,直白又可愛。
孟硯南看著她亮晶晶又帶著幾分慌張的眼眸,胸腔溢位低低的笑聲,收緊手臂將人牢牢摟在懷裡,替她掖好被角,溫柔繾綣。
“好,聽你的,睡覺。”
———
冬日的天光破曉得遲,清晨七點的天色仍舊蒙著一層淡淡的霧白,細碎的暖陽穿透層層疊疊的梧桐枝椏,溫柔落在孟家老宅的青磚庭院上。
昨夜殘留的寒意被初升的日光漸漸驅散,硃紅大門一塵不染,廊下懸掛的大紅燈籠迎風輕晃,流蘇垂落,紅綢明豔,將整座百年老宅襯得暖意融融、年味鼎盛。
今日是新年第一天,也是孟家宗族慣例登門拜年、團聚慶賀的日子。
自孟老爺子徹底退居幕後,孟家偌大的家族產業、宗族事務早已全權交到孟硯南手中。
如今整個孟家上下,無人不知孟硯南是實打實的掌權家主。老爺子近些年心性愈發恬淡,早已兩耳不聞窗外事,不再插手宗族瑣事和生意往來,平日裡只待在老宅小院養花看書、靜養修身,徹底卸下了一身重擔。
也正因如此,今年的新年家宴、宗族接待,全權由孟硯南主持打理。
而這更是倪夏與孟硯南領證成婚、正式踏入孟家之後的第一個新年。
在此之前,整個孟氏宗族、遠近旁支,大多隻聽聞風聲。
眾人都知道殺伐果斷、年紀輕輕便執掌孟家大權的孟硯南娶妻了,知曉他的妻子名叫倪夏,僅此而已。
沒人見過她的模樣,沒人瞭解她的性情,更沒人見過這位孟家新任主母的待人接物、氣度涵養。
在外人零碎的傳言裡,只道倪夏性子溫柔、容貌出眾,其餘一概空白。
過往逢年過節,孟硯南或是事務繁忙簡單敷衍宗族聚會,或是乾脆獨當一面應酬所有賓客,從無女眷陪在身側。
故而孟家一眾長輩、旁支親屬,心裡始終帶著幾分好奇,暗暗揣測這位能被孟硯南放在心尖、鄭重娶回家的女人,到底是何等模樣。
天光徹底放亮時,孟家老宅已是車馬盈門。
門外的青石路上豪車絡繹不絕,皆是孟家本家、遠近旁支的族人,攜家帶口登門拜年。
衣著體面的男賓、妝容精緻的女眷、活潑吵鬧的孩童,源源不斷湧入庭院。
拜年賀歲的道喜聲、寒暄聲、笑語聲此起彼伏充盈在老宅的每一處角落,久違的熱鬧喧囂徹底鋪滿了整座宅院。
倪夏換上一身得體溫婉的杏色新年長裙,外搭一件雅緻的米白針織披肩,長髮溫柔挽起,只留兩縷碎髮垂在臉頰兩側,襯得眉眼清麗柔和,氣質乾淨又端莊。
身旁的孟硯南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正裝,身姿挺拔如松,周身自帶上位者沉澱多年的清冷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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