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硯南今年越發穩重了,家裡有你撐著,老爺子也能安心享福了。”
“倪小姐真是溫柔漂亮,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新婚第一年新年,真是可喜可賀,祝你們小兩口歲歲平安,恩愛長久。”
此起彼伏的賀喜聲環繞在耳畔,倪夏始終保持著得體的微笑,一一躬身回禮,柔聲道謝,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孟徽舟今日也早早收拾妥當,褪去了昨夜的崩潰頹喪,只是眼底還藏著一絲未散盡的落寞,沒了往日的跳脫張揚。
他安安靜靜站在人群側邊,不再嬉鬧打趣,默默跟著待客。
孟老爺子則坐在後院的暖亭裡,曬著冬日暖陽,由傭人陪著喝茶曬太陽,偶爾點點頭應對眾人的問候。
從清晨八點開始,賓客便從未間斷。
一波又一波的族人登門拜年、送禮寒暄、落座閒談,前廳、庭院、偏廳處處人聲鼎沸。
倪夏一開始尚且精神飽滿,舉止從容,可日復一日的應酬最是耗人心力。
從早到晚,整整數個小時站下來,笑意漸漸凝在臉上,腰腿開始發酸發脹,長久保持端正站姿讓她腰背僵硬不堪,連帶著精神也漸漸泛起疲憊。眼底的光亮慢慢淡去,細微的倦意悄然爬上眉眼,只是教養與體面讓她依舊強撐著,不曾露出半分疲態。
旁人看不出分毫,可孟硯南從頭到尾,目光大半落在她身上,將她所有細微的變化盡收眼底。
他是何等敏銳細緻的人。
她微微繃緊的肩線、悄悄下移的重心、偶爾下意識輕蹙的眉心、說話語速微微放緩的細微變化,盡數被他看在眼裡。
孟硯南時刻惦記著她的狀態,目光始終溫柔鎖定著她。
趁著無人注意的瞬息,孟硯南不動聲色地微微側身,長臂一伸,穩穩將身側的倪夏攬進自己懷裡。
動作自然親暱,像是夫妻間尋常的倚靠溫存,在外人看來只是溫情互動,無人察覺異樣。
他寬大溫熱的手掌輕輕覆在她纖細的後腰,隔著柔軟的裙料,指尖力道輕柔精準,一下一下地替她按著酸脹僵硬的腰側。
力度恰到好處,舒緩著她長久站立積攢的疲憊痠痛。
掌心滾燙的溫度透過布料源源不斷傳來,帶著獨屬於他的安穩暖意,瞬間熨帖了她渾身的酸澀與疲憊。
倪夏渾身一鬆,緊繃了一上午的脊背下意識微微靠向他,肩頭悄然卸下所有力氣。
她微微偏頭,貼近他身側,不用抬頭,便能感受到身邊男人沉穩安穩的氣息,心底瞬間安定下來,連帶著耳根都微微泛軟,整個人瞬間鬆弛下來。
孟硯南垂眸看著懷中人微微泛紅的耳廓、眼底藏不住的倦色,薄唇貼近她耳畔,聲音壓得極低,只有兩人能聽見,語氣溫柔又心疼:“累壞了?”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酥酥麻麻。
倪夏輕輕點頭,不敢大幅度動作,唇角仍舊維持著淺淺笑意,對著前方閒談的族人維持得體姿態,只用氣音輕輕回他:“有一點。”
“累了就休息,沒事,有我呢。”孟硯南指尖依舊輕輕替她揉著腰,動作隱秘溫柔,不被任何人察覺。
倪夏乖巧應了聲“好”,乖乖靠在他懷裡借力,短暫偷得片刻鬆弛。
有他在身邊替她撐腰、替她顧及所有、悄悄替她舒緩疲憊,哪怕再累,心裡也是安穩踏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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