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走回沙發那邊坐下,端起已經涼了大半的茶又喝了一口,然後換了個話題,語氣隨意得像是想起了什麼無關緊要的事情。
“你現在那個專案推得差不多了吧?《九州·星漢》快啟動了?”
“嗯,”孟硯南翻了一頁桌面上的檔案,簽了一個字,“下個月初發佈會,之後製作週期大概一年。”
鍾伯暄點了點頭,手指在膝蓋上叩了兩下:“那正好,我這個舞蹈節目的時間線剛好接上,你這邊忙完了,我那邊剛好需要你盯著。”
孟硯南抬眼看了他一眼:“你這是讓我別閒著的意思。”
鍾伯暄大大咧咧地往沙發裡一靠,兩條長腿交疊著擱在茶几邊緣,姿態散漫得不像話:“我投資都到賬了,你不得給我弄一個像樣的節目?要是最後不能賺錢,我可是要去你家撒潑的。”
“要是不能如你說的賺錢,”孟硯南合上鋼筆筆帽,靠在椅背上,語氣平平地回敬,“我也是要去你家撒潑的,你書房裡那方宋代的端硯我可惦記很久了。”
鍾伯暄眯了眯眼:“你惦記我那方端硯?行,賭就賭,你什麼時候見我投資虧過?”
兩個人對視了一瞬,然後各自心照不宣地笑了一下。
窗外的陽光明晃晃地鋪在兩個人之間的地板上,把茶煙嫋嫋的軌跡照得清晰可見。
做生意的默契在這種時候最是熨帖,不需要太多的解釋和承諾,彼此知道對方的底線在哪裡,也知道對方不會砸了自己的招牌。
安靜了片刻之後,孟硯南把玩著手裡的鋼筆,想起這幾天的情況,像是隨口問了一句:“你最近和你那位怎麼樣了?”
鍾伯暄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手裡那杯茶已經涼透了,他還端在嘴邊做出一副在喝的樣子,目光從孟硯南臉上移開了半寸,語氣裡帶著一種刻意的鬆弛:“什麼怎麼樣,聽不懂你說什麼。”
孟硯南看了他一眼,嘴角彎了一下,不緊不慢地把鋼筆擱回筆架上,十指交叉擱在桌面上,“別裝了,用我現在給孟徽舟打個電話嗎?”
鍾伯暄的表情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縫。
孟徽舟這個名字是孟家三兄弟裡最小的那個,一個月前因為在家裡和老爺子大吵大鬧說要結婚,被老爺子當場發飆,一句“我真是把你慣得無法無天了,你給我滾去歐洲,什麼時候讓本金翻一倍再回來,要不然永遠別回來”說完,直接讓保鏢把人押送到了機場。
這事兒在京城的圈子裡傳得沸沸揚揚,大傢俬下里都在猜測那個讓孟徽舟不惜跟老爺子翻臉的姑娘到底是誰。
只有極少數人知道,那個姑娘現在和鍾伯暄走得極近。
近到鍾伯暄忽然興趣濃厚地要投資一個舞蹈節目,投資金額大八位數。
鍾伯暄被孟硯南戳穿了也不惱,他把那杯涼透了的茶放回茶几上,伸手揉了揉眉心,認命般地嘆了口氣:“行行行,就那樣吧,她接近孟徽舟應該是因為覺得透過孟徽舟能得到更多機會,你家老三雖然不掌權,但到底是孟家的人,她在圈子裡想要的資源和人脈,搭上孟徽舟是最快的路子。”
他說完這些之後停了一下,似乎在斟酌後面的話怎麼說。
孟硯南等著他,沒有催。
他今天問這些,主要是想向鍾伯暄取取經,看看能不能探道關於“如果一個女人之前好好的突然對你冷淡”是什麼原因。
但看鐘伯暄的樣子,應該沒有經驗。
孟硯南原本都打算放棄了,鍾伯暄這邊卻因為這個突然想到某件事,看了他一眼,忽然話鋒一轉,語氣裡的懶散收了幾分,換上了一層更認真的東西:“對了,那天你回家之後怎麼樣?”
鍾伯暄的本意也是取經,取關於“如果惹人生氣應該怎麼哄”這件事的經。
“哪天?”孟硯南略帶疑惑的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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