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陳成訓在半年之內穩住了沈氏的股票,又在一年之內讓沈氏恢復了昔日的風采。
而那個昔日只會在父親膝下撒嬌的沈西禾,也在這幾年間像一株被壓在石頭底下的草一樣,硬生生地從縫隙里長了出來。
她考入京大金融系後連跳兩級,在讀期間就開始接觸沈氏的業務,每一份報表她都親手看過,每一次會議她都坐在角落默默地記筆記。董事會那些老狐狸們以為她只是個來“鍍金”的小姑娘,卻沒想到她做出的每一個決策都精準地切在了要害上。
而那個被董事會視為“外來者”的陳成訓,在這個過程中傾囊相授。
他帶著沒有經驗的沈西禾一點一點地熟悉業務,教她怎麼看財報、怎麼談判、怎麼在董事會里周旋。
即使沈西禾後來把他的親生兒子陳鶴行從公司裡趕了出去,陳成訓也沒有一句怨言。
十七歲喪父、無依無靠的沈西禾,就這樣一步一步地變成了沈總。
她把自己活成了一棵參天大樹,也成了董蘭後半生最牢靠的依仗。
沈家這些年的起落,京市頂層的圈子裡沒有人不知道。
除了沈西禾與陳鶴行之間那段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沈家幾乎挑不出任何毛病。
有人揣測那是董蘭當初嫁給陳成訓時的約定條件,也有人說是沈西禾給陳成訓的下馬威,實則繼父女兩人關係並不融洽。
眾說紛紜,但不管外面的風言風語怎麼傳,都不耽誤沈氏在這幾年間的如日中天。
同時,很少有人知道的是,溫莎夜殿其實是沈西禾的產業。
她偶爾處理完沈氏的事務之後,會獨自一人來三樓的辦公室坐一坐,看著窗外京市的夜景,什麼也不做,就只是發呆。
孟硯南今晚直接上了三樓,就是來找她的。
他到沈西禾辦公室的時候,她正靠在窗邊出神。夜風從半開的窗戶縫隙裡滲進來,把她披在肩上的頭髮吹得微微晃動。
沈西禾聽到腳步聲回過頭,看到孟硯南那張平日裡沉著冷靜的臉上罕見地帶著一絲隱憂,下意識地站直了身體,眉頭微微一挑。
得知倪夏就在自己的地盤上喝酒時,沈西禾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露出意外的表情。
她放下手裡那杯已經涼透了的茶,繞過辦公桌朝孟硯南走了兩步,語氣裡帶著一種只有表兄妹之間才會有的隨意:“表哥,你們兩個吵架了?”
孟硯南皺著眉,目光落在窗外燈火通明的城市天際線上,像是在整理措辭:“一兩句話說不清。你幫我找找,她應該在一樓或者二樓。”
沈西禾沒有多問,直接拿起桌上的手機按了幾下,然後抬頭看著他:“你跟我說說情況,沒準我能幫到你。”
孟硯南看著她,目光裡帶著一絲將信將疑的審視。
沈西禾讀懂了那個眼神,嘴角那對梨渦又浮現出來,語氣裡帶著一種“你居然不相信我”的調侃:“怎麼,我這兩年雖然沒有空談戀愛,但接觸的男人可不少,表嫂一看就是沒什麼感情經驗的人,她那點心思,分析起來不難。”
孟硯南想了想,把事情的經過簡單地說了一遍。
從倪夏去金宸萬盛採訪、看到他和沈棠並肩走進包房,到這幾天她的情緒變化,再到今晚他找不到她、最後找到溫莎夜殿來,一樁一件地說完。
沈西禾聽完之後沒有立刻說話,而是先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把那些資訊重新排列組合。
然後她伸出手指:“表嫂不知道沈棠是我堂妹?按輩分算,沈棠跟你也是拐著彎的親戚?”
孟硯南沒有否認:“她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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