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醋?”孟硯南重複了一下這兩個字,像是在把一顆不熟悉的石頭放在手心裡翻來覆去地掂量。
“嗯,”沈西禾靠在辦公桌沿上,雙手插進西褲口袋裡,姿態閒適又篤定,“如果不是吃醋,那還能是什麼?你們本來就是協議結婚,沒有一點感情基礎的話,誰在乎你去幹什麼,她喝了酒,說明她心裡那口氣堵得慌,想要找個地方把那股情緒排解掉。”
孟硯南站在那裡,目光落在她臉上,過了兩秒,終於像是接受了一個新的可能性一樣,輕輕“嗯”了一聲。
沈西禾看著他那個表情,忍不住又補了一句:“所以你找她回去之後,一定要好好說,先安撫情緒,再講道理,知道嗎?”
“這就不用你教了。”孟硯南的語氣裡帶著一種被她說得太多了之後,終於找回了一點兄長風範的無奈。
沈西禾“切”了一聲,嘴角卻還是彎著的。
兩個人說話之間,一樓的工作人員已經都查過了,沒有找到倪夏。
於是沈西禾和孟硯南轉上二樓,剛走到走廊入口的時候,迎面就看到了一個人影。
倪夏正靠在走廊盡頭的牆壁上,雙頰微紅,腳步有些飄,整個人像是一株被風吹得微微彎了腰的小白楊。
她聽到腳步聲抬起眼來,目光在孟硯南身上停了一瞬,又落在他旁邊的沈西禾身上,像是想要辨認什麼,卻因為酒精的緣故慢了半拍。
沈西禾看到她,知道自己該退場了。
她朝孟硯南偏了一下頭,語氣輕快:“我去找她那個朋友,你們先走。”
孟硯南點了一下頭,沒有多說。沈西禾轉身朝走廊深處走去,步伐乾脆利落,黑色的西裝外套下襬在轉身時微微揚起一個利落的弧度,很快消失在了走廊拐角的燈光裡。
倪夏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像是還在消化今晚的資訊量,然後就被孟硯南攬住了。他的手臂環過她的腰,力道不重但很穩,把她微微踉蹌的身形穩住了,然後將她整個人帶進了自己懷裡。
她的鼻尖撞上他胸口那一片溫熱的衣料,聞到那股熟悉的、清冽的木質香氣,像是整個夜晚的混亂和喧囂在這一刻被攔在了那層衣料外面。
倪夏仰起頭來看他。
因為酒精的緣故,她的眼睛比平時更亮一些,像是蒙了一層水光,在他胸口那片深色的衣料映襯下像是兩顆被夜露洗過的星子。
孟硯南低下頭,額頭幾乎要碰到她的發頂。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帶著一種“我終於找到你了”的、被嚥下去大半的沉沉的尾音。
“回家。”他說。
孟硯南抱著倪夏穿過溫莎夜殿二樓那條安靜下來的走廊時,懷裡的人動了一下。
她的臉埋在他的胸口,手指攥著他襯衫前襟的布料,聲音悶悶地從那片衣料後面傳出來,帶著酒精浸泡過的含糊:“不行,戚許還在那呢,我得回去找她。”
孟硯南道:“沈西禾會送她回去。”
倪夏哦了一聲,又小聲的說道:“……我自己能走。”
“嗯,”孟硯南低頭看了她一眼,腳步沒有停,“但我不想讓你自己走。”
倪夏沒有再掙扎。
她大概是覺得被這樣抱著也挺舒服的。
孟硯南的體溫隔著襯衫傳過來,手臂穩穩地託著她的背和膝彎,每走一步都帶著一種不會讓她感到顛簸的平穩。
她的額頭抵著他的鎖骨位置,能聞到他襯衫上那種清冽的木質香氣,和酒吧裡那股混著酒精和香水的甜膩空氣完全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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