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頭朝秦川笑了一下,“好好表現,我跟夏夏等你倆的成果。”
秦川看著她那個笑容,像是被什麼無形的鉤子輕輕勾了一下。
他站起來的時候“嗤”了一聲,語氣裡帶著一種認命。
廚房裡很快響起了水流的聲音和菜刀碰觸砧板的規律聲響。
兩個男人並肩站在灶臺前面,一個在切菜,一個在處理魚肉,身高相近的身影在開放式廚房的暖光裡被拉得很長,偶爾會有幾句簡短的對話飄出來,被流水聲和鍋碗碰撞的聲響切得斷斷續續的。
客廳這邊,安鯉和倪夏靠坐在沙發的兩端,面對面側著身,膝蓋上各自放著一個靠墊。
安鯉正拿著手機給倪夏翻她在蜜月時拍的照片。
威尼斯的彩色房子、佛羅倫薩的黃昏、瑞士山頂上鋪滿雪的尖塔,還有一張她站在橋上回頭笑的自拍,身後的夕陽把整條河都染成了金紅色。
“你看到這張了嗎?那天秦川非要拉我去坐貢多拉,我說我暈船,他說就一小段,結果他才是真的暈,上船十分鐘臉就白了,還硬撐著跟我說沒事沒事,後來下了船他在路邊長椅上坐了半個小時才緩過來。”安鯉說這些的時候嘴角翹著。
倪夏翻著她手機裡一張一張的照片,那些畫面裡安鯉的表情都是明亮的、舒展的,每一張都像是一個被仔細打包好的快樂瞬間。
她翻到一張安鯉和秦川的合影,兩個人並肩站在一座石橋上,夕陽在他們身後鋪成一片暖金色的幕布,安鯉側著頭在笑,秦川看著她,嘴角的弧度比平時收斂了許多,目光裡有一種很安靜的東西。
倪夏看了那張照片幾秒,然後把手機還給安鯉,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
安鯉接過去又翻了翻,然後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似的,抬頭看了看廚房的方向。
兩個男人一個正在調醬汁,一個在旁邊幫忙遞調料,隔著一道料理臺的距離,身影在灶臺暖黃的燈光下輪廓分明,像一幅被妥善安放在煙火氣裡的畫。
安鯉收回目光,湊近了一些,聲音壓低了:“夏夏,你和硯南哥現在感情怎麼樣呀?”
倪夏端著茶杯的手微微頓了一下,過了一會兒才慢慢說了一句:“我們……挺好的。”
安鯉看著她,沒有立刻接話。
她認識倪夏的時間不算長,但她看人很準。
她見過倪夏之前那種帶著一點點疏離的、和孟硯南之間隔著客氣分寸的樣子,也看到今天她坐在孟硯南副駕駛座上下來時,那種整個人從裡到外都鬆弛和舒展。
“那硯南哥對你好不好?”安鯉又問,“不是那種面上的、禮節性的好,是那種,你感覺得到他是真的想把好的東西都給你的好。”
倪夏又喝了一口茶,她想起這陣子發生的事,認真的說道:“他挺好的,比我以為的要好很多。”
曾經倪夏也以為,協議結婚或許就是婚後互不打擾,各過各的,但現在卻覺得,好像這樣也挺好的。
安鯉看著她說話時嘴角那個小小的弧度,看了好一會兒,然後伸手過來,輕輕握了一下倪夏放在膝頭的手指:“那就好,我看到你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廚房裡傳來秦川的聲音:“安鯉,你家孟總說這個醬汁要收多久來著?三分鐘還是五分鐘?”
安鯉朝廚房的方向喊回去:“你自己看鍋裡的狀態,別什麼都問我!”
“我這不是怕搞砸了被孟硯南扣下次吃飯的機會嘛——”
安鯉聽到之後笑了一聲,側過頭對倪夏眨了眨眼:“他這個人就是這樣,明明自己會做飯,非要裝作不會,就是想讓人誇他。”
倪夏看著安鯉那個表情,看著她偏頭看向廚房方向時眼底那層亮晶晶的光,忽然明白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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