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九接過,把蒜放在一邊,搛了一筷子菜,道:“還行。”
頓了頓,他又補充了一句:“不用改良。”
他真是怕了。如果可以,他寧肯睡那個受潮的草堆,也不願意她腿傷成這樣。
萬木春聽出了他話裡的潛臺詞。這人雖然整天冷著一張臉,但那句“不用改良”,分明是不想讓她瘸著腿再去折騰那些木頭。
她心頭那點因為要壓榨他而產生的微弱愧疚感,突然不受控制地放大了兩圈。
“哦……好。”萬木春難得乖巧地應了一聲,低頭扒了兩口飯。
但愧疚歸愧疚,那可是【土豆全爛掉】的抹殺級懲罰!土豆如果壞掉,她的創業計劃可以宣告結束了。
作為一個業務能力很強的前運營主管,她絕對不能容忍自己的核心專案在起步階段就胎死腹中。
萬木春深吸了一口氣,臉上重新掛上了那種極其專業的、每次給大老闆畫大餅前特有的熱情笑容。她端起盤子,把裡面炒得最嫩、肉最多的幾塊肉全撥到了顧九的碗裡。
“顧老闆,多吃點,多吃點。你這天天打獵揹人的,體力消耗大。”
顧九拿著筷子的手在半空中頓住了。
他抬起眼皮,隔著火塘裡跳躍的火光,目光銳利地盯著萬木春那張堆滿討好笑意的臉。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顧九冷哼了一聲,那雙深邃的眼睛彷彿能洞穿她的算盤,“別繞彎子,說人話。這次又要坑我幹什麼?”
“哎呀,怎麼能叫坑呢?這叫產業升級,叫擴大生產規模,是為了咱們未來更長遠的利益!”萬木春清了清嗓子,試圖用宏大的商業願景來掩蓋壓榨員工的本質,“我們土豆長得挺好,而且種不進去的土豆也都發芽了,如果再不種地裡就來不及了。”
“你想叫我開荒地?”顧九一下就明白了對方的意圖。
“聰明!”萬木春一拍左大腿,“我想在木屋附近,再稍微擴充那麼一點點試驗田。”
“一點點是多少?”顧九冷冷地看著她。
萬木春心虛地移開視線,伸出兩根食指,極其沒有底氣地交叉比劃了一個“十”字:“十、十畝。”
木屋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火塘裡的松木劈啪作響。
“多少?”顧九以為自己幻聽了,聲音低沉得可怕。
萬木春看他面色陰暗的模樣,微微縮了縮身子。
“十畝……十五天之內……”萬木春越說聲音越小,最後乾脆破罐子破摔,挺直了腰板理直氣壯道,“我知道這聽起來有點不可思議!但是你想想,尋常老農開不了十畝地,是因為他們沒有你的核心競爭力啊!顧老闆,你那身絕頂的內功,你那削鐵如泥的刀法,不用來翻地簡直是暴殄天物!”
顧九閉上了眼睛,額角的青筋清晰可見地跳動了兩下。
十畝山地。六千多步見方的硬土、雜草、碎石和樹根。
“你當我是個牲口?”顧九被氣笑了,聲音裡透著咬牙切齒的冷意,“十五天,十畝山地?你知不知道這山裡的土有多硬,樹根有多深?哪怕是老農,一家五口壯勞力忙活一個月也未必能開出十畝荒地。你知道你這要求意味著什麼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