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木春也把昨夜準備好的東西拿出來——那件被撕爛的紅嫁衣外袍,紅得刺眼,上面有許多泥土,還有一些深色的紅斑——那是萬木春的血跡。
她把它疊好,抱在懷裡,像抱著一段不想回憶的噩夢。
兩人很快出發了。只是對比起在屋子裡,萬木春安靜了許多。她的身體還是有些疼痛,很難走快,呼吸也急促而又費勁兒,儘管她知道顧九的腳步已經放慢了許多,但她還是很吃力。
她要鍛鍊身體,她不能落後於別人。
萬木春喘著粗氣,開始在腦海裡初步構想之後的訓練計劃。
顧九走在前頭,霧氣把他的背影切割得有些模糊,但他走得很穩,每一步都踩在最安全的地方——石頭、枯木、乾土。
他像天生就屬於這片山林。而萬木春屬於另一種地方——人群、燈光、鋼筋水泥。可現在,她必須學會在這裡活下去。
兩人沿著昨夜她逃進山的方向走。
越往外,林子越稀,霧也薄了些。
萬木春的心跳卻越來越快。
她想起昨夜那些罵罵咧咧的聲音,想起那句“回去就說她被狼拖走了”,又想起她從花轎上跳下來時,那一瞬間的決絕。
在現代的時候她也領導著一個團隊,她會經常思考自己的決定會不會給他人帶來一些不好的麻煩,說起來像是自己不夠果敢,但只有她知道,凡事做決定如果只涉及到自己,那麼只管大膽就可,如果還涉及了其他人,就還牽扯著一個更沉重的詞——責任。
這個世界險惡,但至少身前的這個男人還可以算作一個好人。她不後悔自己出逃的選擇,可如果她成了拖累,真給他帶來了麻煩,她還是會有愧於自己的良心。
就在萬木春胡思亂想之際,顧九側耳聽了聽,低聲道:“有人走過。”
萬木春心裡一涼。
顧九卻沒回頭看她,只是淡淡補了一句:“不是現在。”
他伸手指了指不遠處的一片坡地:“前夜你從那裡滾下來的——你看有腳印。”
萬木春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坡地上泥還沒幹,果然能看到一些混亂的痕跡。
她心裡一動,立刻明白了。
——這裡,就是她“死”的最佳地點。
她深吸了一口氣,低聲道:“我有個想法。”
顧九側眸:“說。”
萬木春壓低聲音,像是在跟他講一個很荒唐但很必要的計劃:“他們要找我,最先找的就是這附近。我昨夜跑得慌,腳印肯定留了不少。你昨晚也許沒注意,但我現在回想——我從坡上滾下來的時候,身上應該刮掉了不少布。”
顧九盯著她:“所以?”
萬木春把紅嫁衣抖開,那衣襬破破爛爛的,像一面被撕碎的旗。
她聲音很輕,卻很堅定:“我們把它撕成幾段,掛在樹上,做成我被野獸拖走的樣子。”
顧九沒說話,很耐心地等她的下文。
萬木春繼續道:“但光掛布不夠。人會不信。得有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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