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眯眯的,很得意的樣子,“我有很多錢哦。”
但想到他的資產,又覺得自己在炫耀自己的仨瓜倆棗很幼稚,於是洩氣了一些,“雖然跟你不能比,但足夠我生活了。”
她想要的其實很少很少。
陸尋知很小的時候就被有意識的培養金錢觀,知道怎麼用錢對於現代社會來說,並不是一件小事。
趙家人不僅什麼也沒教,還讓她的財務處在極端不穩定的狀況裡,這和謀殺何異,沒長歪都算她本性良善。
“那很厲害了,我上大學的時候,沒有一點存款。”陸尋知告訴她,“我是執意要去留學的,父母為了表達不認同,只幫我付了學費,給了很低的生活費,就……勉強夠吃飯和日常開銷,日子過得緊巴巴的,其實我知道他們只是心裡不舒服,只要我開口,他們還是會給我的,但那會兒就是覺得自己開口了就證明沒那麼大的決心,所以就那麼慪氣下去了。我從小零花錢還挺多的,如果我像你一樣有遠見,大概留學時候能過得舒服很多。”
趙魏晴知道他只是安慰她,他十六七歲的時候在給她當家教,那會兒他家裡出事,資金都被凍結,一個養尊處優的公子哥兒,家裡出事了卻依舊不卑不亢,處事不驚,對她這樣的問題小孩也始終溫柔和善。
他這樣能屈能伸的人,不管什麼樣的境況,大概都會過得很好。
但趙魏晴心裡還是酸痠軟軟的。
她在心底斟酌許久說:“如果你破產了,我可以拿我的私房錢養你。”
陸尋知笑問:“對我這麼好?”
一個被金錢不斷愚弄所以把錢攥得很緊的人,卻說願意拿出來給他。
這和說“我願意把我最珍貴的東西給你”有什麼區別?
趙魏晴眼裡有淚光,她這小半輩子都很少哭,哭泣意味著軟弱,她不會讓別人看到她的脆弱。
可她的眼淚快在今天流完了。
她後知後覺有點恥辱,這會兒立馬把墨鏡又從頭頂拿下來扣上,表情拽拽的,說:“對,娶了我你可算撿到寶了。”
“嗯,我也覺得。”陸尋知笑得停不下來,“那你呢,嫁給我委屈嗎?”
兩個人的關係像朋友,像兄妹,偶爾也像師徒,唯獨不太像夫妻,更不像戀人。
他的初衷也不過是給她一個避風港,好讓她安穩成長到自己可以站穩腳跟,不用再被趙家影響。
但現在,他突然很想知道,她怎麼看待這段婚姻。
趙魏晴想了想,很久沒說話。
陸尋知啞然失笑,覺得自己也有點魔怔,於是體貼說,“逗你的,不用回答。覺得委屈也沒關係,委屈代表著不滿足現狀,那就讓自己再強大一點。不稱職的父母可以遠離,不合格的丈夫可以換,不滿意的婚姻,不合適的工作……沒有什麼是絕路,人生那麼長,它們都只是很小的一部分。”
趙魏晴剛想說話,就被他打斷。
他說的話好溫柔,但她不高興。
她悶悶不樂了好一會兒,在車子停靠路邊短暫休整的時候,她突然拉了拉他的手,小聲說:“你是宇宙第一大好人。”
陸尋知哭笑不得:“幹嘛又給我發好人卡。”
趙魏晴仰頭,隔著鏡片看不出她的表情,但能看到她輕啟的唇瓣,輕聲說著:“所以遇見你是宇宙第一幸運的事。”
她從來沒有覺得有丁點委屈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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