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七兩人又站了一會兒，周圍的人群換了一撥又一撥，有人興高采烈地離開，有人垂頭喪氣地轉身，有人還在公告牌前反反覆覆地確認。
晚棠在白七的肩上蹭了蹭臉，然後直起身來，她的眼眶還有些紅，但神情已經恢復了平靜。
“走吧。”晚棠說道。
白七點點頭。
兩人轉身離開。
走出演武場的大門，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雲州城的符燈次第亮起，散發著柔和的乳白色光芒，將青石板鋪就的街道照得朦朧而溫暖。
街上的行人比白天少了很多，但仍有零星的修士往來穿梭。
三三兩兩的修士，有的往客棧走，有的往坊市走。
坊市的夜市才剛剛開始，遠處的燈火比這邊更加明亮，隱隱有叫賣聲傳來。
有的還聚集在街角，意猶未盡地議論著今天的劍會比試。
白七兩人的身影在燈光下被拉長又縮短，縮短又拉長。
晚棠走在他身邊。
她的手不知什麼時候伸了過來，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掌不大，指尖微涼，但掌心很暖。
白七沒有掙開。
他只是微微收緊了一下手指，讓那隻手更安穩地待在他的掌心裡。
這個動作小到幾乎察覺不到，但晚棠感覺到了，她的嘴角彎起了一個淺淺的弧度。
兩人就這樣走著，不再說話。
青石板路在腳下延伸，兩側的店鋪陸續關門，木板門合上時發出吱呀的聲響。
街燈的光芒將他們的影子投在一起，混成一片，分不清哪個是誰的。
回到客棧，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熟悉的陳設映入眼簾，一張床，一張桌子，兩把椅子，牆角放著一面銅鏡。
簡單的房間，卻因為這些天的停留而有了幾分“家”的錯覺。
關上門，將外界的喧囂徹底隔絕。
那些議論聲、那些目光、那些隱藏在暗處的窺探，都被這一扇木門擋在了外面。
白七坐在椅子上，終於長出了一口氣。
那口氣很深，從丹田一直吐到唇邊，像是要把這些天積攢的所有疲憊都吐出來。
他的雙肩微微下沉，脊背也不再像在擂臺上那樣挺得筆直，而是微微彎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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