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白七手中那柄還在滴血的長劍上,那柄劍上每一道豁口都像是一張無聲的嘴,在訴說著它曾經經歷過多少次這樣的廝殺。
“滾!”
眼見張無極一方的人都已經被自己震懾住,白七突然厲呵一聲。
只有一個字,但卻宛如悶雷一般在張無極等人心中炸開。
和昨天一模一樣的一個字,但在昨天的張無極耳中這個滾字就是一種侮辱,但在今天的張無極耳中這個滾字就如蒙大赦。
張無極的身體比他的腦子反應更快,在白七話音還沒完全消散在空氣中時,他的雙腳已經不聽使喚地往後退了好幾步,然後猛地轉身,踉踉蹌蹌地往回跑。
眼見張無極這個領頭人都逃了,剩下那十一個人也像是被抽走了魂一樣,爭先恐後地跟著逃向了密林方向。
沒有人回頭看一眼地上那四具同伴的屍體,所有人只有一個念頭,離那個人越遠越好。
地上,躺著四具屍體。
四具屍體橫陳於地,喉間一道細細的紅線,血已經不再噴湧,只是靜靜地滲入泥土,將落葉染成深褐色。
血腥味瀰漫在空氣中,被微風吹向四面八方。
幾隻好奇的飛鳥從遠處飛來,在樹冠上盤旋,發出沙啞的啼鳴。
林越站在那裡,愣愣地看著這一切。
他的腿在發抖,比剛才被十六個人包圍時抖得還厲害。
他的心在狂跳,一下一下地撞在胸腔裡,撞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見過白七的劍,但他從來沒有見過白七殺人。
從來沒有見過這種真正的、冷酷的、一劍斃命的殺人。
他站在四具屍體旁邊,看著白七渾身是血地站在陽光中,那一刻他覺得自己不認識這個人了。
那個把靈藥都讓給他的青武,和眼前這個四劍殺掉四個人後還依舊平靜的殺神,真的是同一個人嗎?
“青武。。。你。。。你殺人了。。。”
林越的聲音發顫。
他不是在指責,不是在譴責。
他只是太震撼了,震撼到不知道該用什麼語氣來說這句話。
他從小在林家長大,雖然在家族中是最強的築基期,但他這輩子從來沒有殺過人。
他所知道的修仙界是透過坊市的交易、劍會的比試、家族間的應酬來理解的,而不是透過生和死的廝殺來理解的。
今天是他第一次親眼目睹殺人,不是妖獸殺人,不是機關殺人,而是人殺人!
白七沒有回話,他也沒有什麼好辯解的。
他只是低頭看著手中的長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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