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白七猶豫之際,兩人中更加沉穩的杜成率先察覺到了白七的異樣。
杜成那雙渾濁卻不失靈光的眼睛一直在暗地裡觀察白七的表情變化,白七沉默的時間越長,那種猶豫不決的神色就越明顯。
杜成心頭一緊,知道這不是什麼好兆頭。
一個殺伐果斷的人突然猶豫,往往意味著他正在權衡要不要留活口。
而猶豫的盡頭,往往是斬草除根。
他的心臟砰砰地跳了起來,後背的冷汗又滲出了一層。
但他沒有慌,反而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他知道現在唯一的活路就是主動開口,主動表明自己的立場。
於是他立馬大著膽子出聲道,聲音雖然微微發顫,但語氣卻異常誠懇。
“大人!我可以跟在大人身邊,直到這次會面結束!或者大人也可以將我關押在某地,等大人順利完成會面後再來釋放我!”
杜成的語速很快,每一個字都像是搶著從嘴裡蹦出來的,生怕說得慢了就沒了開口的機會。
他一邊說一邊觀察白七的神色,見白七沒有立刻打斷他,膽子又大了一分。
“請大人放心,我絕不會跟任何人透露半點和會面以及大人有關的事情!我可以發誓,發天道誓言!若有違誓,天誅地滅,修為盡廢,不入輪迴!”
“還請大人高抬貴手,放我一條生路!”
話落,杜成就朝著白七瘋狂磕頭。
他的額頭重重地砸在鋪滿枯葉的泥地上,每磕一下就發出一聲沉悶的咚響。
枯葉被砸得碎裂開來,泥土濺上他的臉頰和頭髮。
他的膝蓋跪在碎石和枯枝上,尖銳的石子硌得他生疼,但他完全顧不上這些。
他磕得極用力,額頭上的皮很快就被磨破了,鮮血混著泥土糊了一片,順著鼻樑往下淌,滴在地上洇出一個個暗紅色的小斑點。
一旁的侯三雖然後知後覺,但也立馬明悟了其中的輕重。
他剛才還在那兒呆呆地站著,腦子裡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該做什麼。
直到看見杜成磕頭磕出了血,他才猛然醒悟過來。
他嚇得一激靈,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學著杜成瘋狂給白七磕頭。
他的動作比杜成更猛烈,幾乎是用整個上半身的力量砸下去,磕得地面都在微微震動。
沒幾下,他的額頭也開了花,血順著眉毛淌進眼睛裡,把眼白都染紅了,但他根本不敢停下來去擦。
因為在這世界上除了生死之外,其他都是次要的。
什麼臉面、尊嚴、骨氣,在死亡面前統統不值一提。
他們在逆仙會外圍混了這麼多年,早就看透了這個道理,什麼都是假的,只有活下來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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