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趙元敬的名字,就出現在了那份陣亡名單上。
訊息傳回荒州城的時候,趙家上下如遭雷擊。
趙元敬的妻子蘇氏當場昏死過去,醒來後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魂魄,坐在堂屋裡一句話也不說,眼睛直直地盯著門口,像是在等一個永遠不會再推門而入的人。
趙剛把自己關在閉關室裡,三天三夜沒有出來。
趙柔哭得嗓子都啞了,最後連聲音都發不出來了,只是默默地流淚。
但厄運並沒有就此結束。
趙元敬一死,趙家的頂樑柱就塌了。
一個二流家族,唯一的金丹真人沒了,就等於老虎沒了爪牙,在外人眼裡就是一塊隨時可以撕咬的肥肉。
最先發難的是城北的賀家,賀家和趙家在靈礦開採權上有過多次摩擦,以前礙於趙元敬的金丹修為不敢太過分,如今趙元敬死了,賀家立刻翻出了幾年前的舊賬,說趙家在某處靈礦的開採中越界侵佔了賀家的礦區,要求趙家賠償靈石十萬枚,並讓出礦區的開採權。
緊接著,城西的崔家也跳了出來,以趙家欠崔家一筆貨款為由,派人上門討債。
那筆貨款其實早就結清了,但崔家拿出來的欠條上確實蓋著趙家的印章,後來王叔才查出來,那是趙家內部的人偷偷蓋的,有內鬼。
內鬼。
這是最讓王叔心寒的兩個字。
趙元敬在世時,對族人寬厚,對下屬仁義,從不苛待任何人。
但他一死,那些受過他恩惠的人,有的選擇了沉默,有的選擇了背叛,直接參與了瓜分趙家的陰謀。
趙元敬的堂弟趙元禮,在趙元敬死後不到半個月就跳出來,以趙家不能一日無主為由,要求接管趙家的產業和權力。
蘇氏不同意,趙元禮就聯合了幾位族老,以婦人不得干政為由,強行接管了趙家的部分產業。
王叔說到這裡的時候,聲音開始發顫,那雙大手緊緊攥著茶碗,指節因為用力而變得慘白。
茶碗裡的涼茶在微微顫動,盪出一圈又一圈細小的漣漪。
“夫人她。。。她不同意交出趙家的基業,說那是老爺用命換來的,必須留給剛兒和柔兒,她和趙元禮對峙了好幾次,每次都氣得渾身發抖,我跟夫人說咱們先忍一忍,可夫人是個剛烈的性子,說什麼也不肯退讓。。。”
王叔的聲音哽住了。
他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胸口劇烈地起伏了幾下,像是在努力壓制某種即將決堤的情緒。
“半個月後,夫人被人發現死在了自己的臥房裡,說是突發心悸猝死的,可夫人身體一向很好,從來沒有心悸的毛病,我不信,剛少爺不信,柔小姐也不信。”
“但我們沒有證據,夫人的遺體上沒有任何外傷,也沒有中毒的跡象,下手的人很專業,用的是某種不會留下痕跡的陰毒手段。”
“夫人出殯那天,趙元禮在靈堂上假惺惺地哭了幾聲,轉身就開始清點趙家的產業,準備正式接管。”
“我當晚就帶著剛少爺和柔小姐,從後門的密道逃出了趙家大宅,不走不行了,再待下去,下一個死的就是剛少爺。”
王叔睜開了眼睛。
那雙渾濁的眼睛裡佈滿了血絲,眼眶泛紅,卻沒有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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