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實在顧不得再繞彎子了,什麼規矩、什麼體統,統統都比不上他接下來要說出口的那個訊息重要。
他嚥了口唾沫,鼓起全身的力氣,用一種壓抑了許久終於宣洩出來的、帶著顫音的嗓門,把那個訊息甩了出來。
“李執事!白七隊伍中那個名為晚棠的姑娘突破至元嬰期了!”
話落,整個書房內突然變得落針可聞,連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李執事維持著那個靠在椅背上的姿勢,一動不動。
他的眼睛還看著馬探員的方向,但瞳孔的焦距卻像是散開了一般,沒有了落點。
那雙精明而銳利的眼眸,此刻竟然顯得有些空洞,像是被人從腦門上重重地敲了一記悶棍,打得他魂飛天外。
原本還有些怒氣的李執事只感覺一股涼意自腳底心湧起,順著雙腿的經脈一路向上,穿過脊柱,直達天靈蓋。
那涼意來得又快又猛,讓他整個後背的汗毛都豎了起來,鬢角那幾絲斑白的頭髮似乎都跟著根根直立。
他聽到了什麼?
突破至元嬰期?
那個一直跟在白七身邊、在他們天機閣檔案中被標註為“築基後期或築基圓滿”的年輕女修,突破了元嬰期?
元嬰期三個字不斷在李執事的腦海中迴盪,彷彿某種魔咒一般,帶著嗡嗡的餘音,震得他的耳膜都在發顫。
這三個字的分量太重了,重到讓他一時半會兒都開不了口。
他甚至覺得自己是不是聽錯了,是不是眼前這兩個狼狽不堪的傢伙在胡說八道,是不是他們在十萬大山裡被什麼妖獸放了瘴氣中了幻術。
但理智在幾息之後重新接管了他的大腦,馬探員和侯探員雖然狼狽,但他們的神智是清醒的。
馬探員臉上的恐懼和後怕不是裝出來的。
侯探員自從進門後就一直保持著沉默,但那張白淨的面孔此刻灰白得像是剛從墳地裡刨出來的,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地面,顯然還沉浸在某種巨大的震撼和恐懼之中沒有回過神來。
片刻後,終於平復下內心震驚的李執事開口了。
“這個訊息,你們確定嗎?”
他的聲音比平時低沉了許多,像是從喉嚨深處一個字一個字地擠出來的。
他的手在書案下方不易察覺地攥緊了又鬆開,鬆開了又攥緊,掌心裡全是冷汗。
“千真萬確!對方開始結嬰、渡元嬰雷劫的時候我們倆就在現場,雖然沒敢靠近,但看得清清楚楚。”
“我們雖然沒看到最後她渡劫之後的模樣,但九道雷劫都已經全部落下,對方肯定已經渡過了元嬰雷劫!”
馬探員表情篤定地回答道。
他說得極快,像是生怕說慢了就會被什麼東西追上一樣。
李執事沒有立刻接話,而是將目光轉向了一旁的侯探員。
侯探員感受到了上司的目光,微微抬起頭來,迎上李執事的視線,然後無聲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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