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罪團伙都知道源號不是一個安分守己的傢伙,他們想盡快拿到剩下的酬勞走人,赫胥黎卻沉浸在了滿足感中。
儘管烈毒強調這個仿生人恐怕非常危險,赫胥黎仍然用手掌撫摸上了源號的臉頰,她的指腹感受著溫熱細膩的材質,不禁感慨這是一具多麼完美的戰爭兵器。沒想到源號陡然睜開了眼睛,毫無溫度地注視著她,聲音中透著毫不掩飾的殺意:“你是誰?”
羅飛緊張得汗都快滴下來了。
好在赫胥黎並沒有因為被一個仿生人冒犯就勃然大怒,她露出了引導者般的微笑:“我想你還不清楚自己的身份。”
根據赫胥黎提供的資訊,源號和犯罪團伙終於得以窺見創造計劃的冰山一角。
正如外界的傳言,學院派對這批仿生人抱有非同尋常的厚望,它們被移植了修道者的基因,跟天人血脈同源,從誕生的那一刻起就擁有近似元嬰期的實力——儘管沒有道骨、沒有金丹,壽命也不過短短數年而已,聯邦政府製造出戰爭兵器的創舉仍然讓人感到驚歎。
這是個不可為中洲派所知的秘密,學院派之所以進行創造計劃,就是為了讓聯邦政府擺脫中洲派的控制。
背後自然脫離不了天人城的挑唆,赫胥黎猜測那個基因提供者極有可能就是遠洋九城的修士,儘管天人鷹視狼顧,聯邦政府仍然試圖從中找出一線轉機。
赫胥黎並不關心聯邦政府能否爭取到獨立,在她看來人類政權遲早會毀於內戰,而她要做的是擴大魔鬼城的武裝力量,掠奪第四區的管轄權。正因如此,赫胥黎才需要源號那股毀滅性的力量——納林忍不住插嘴問道:“說好的剩下三千萬呢!”
他收穫了赫胥黎的冷眼相待:“你似乎沒有遵守我們的約定,源號應該不是第一次從儲藏箱中醒來了。”
這是怎麼看出來的?
犯罪團伙不禁感到駭然,納林還想再為酬勞狡辯幾句,服從著赫胥黎的防衛機器人卻不容他多說,指令發出的瞬間,黝黑炮口下傾瀉的彈藥驟然射向了幾人,顯然沒打算放走聽到實情的傢伙。
面色微變的源號抬起了手,霎時間,無數顆帶有硝煙氣息的彈殼靜靜懸浮在空中,向魔鬼城展現出了它的力量。
它的表現讓赫胥黎感到了意外。
要是她得到的情報沒有出錯,創造計劃的實驗體通常無法隨意控制自己的能力,那些仿生人不是暴走以後引起大範圍事故,就是徹底淪為廢物,赫胥黎已經做好了防爆措施。源號卻能如此收放自如,擁有操控事物的力量而不殺人,無疑是一個驚世奇才。
“停止……”源號強行壓制著殺人慾望,它的嘴角緊繃得有些僵硬,磕磕絆絆地向赫胥黎說道,“不要傷害他們。”
赫胥黎這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事。
對整個魔鬼城至關重要的源號,竟然信任著這樣一夥性情惡劣的走私犯,赫胥黎不禁緊皺著眉頭,沉聲訓斥道:“他們將你高價賣給了我,你以為那是什麼好人嗎?源號,他們只是想利用你而已!”
聞言,源號的瞳孔不禁顫抖了起來,它剛懂得謊言的意義,但利用又是什麼意思?仿生人建立起的認知轟然崩塌,脫離控制的彈殼紛紛墜落在地。
它的眼睛變成了讓人膽顫的深紅。
千流第一時間意識到仿生人失控了,源號散發著的氣息無比混亂殘暴,不等赫胥黎給出任何解釋,它的喉嚨中就迸發出了極為刺耳的呼嘯——啊!那道強烈的衝擊波將在場所有人震得耳膜流血,就連玻璃都轟然裂開,斷成無數碎片飛濺了出去。
這裡是魔鬼城的地下堡壘,同樣也是赫胥黎為自身安全打造的一道鋼鐵防線,源號僅是發出怒吼就已經造成了前所未有的傷害,不能再放任它繼續了。
“立刻啟動強制措施!”
赫胥黎滿身是血地爬了起來,她的聲音仍然是那般堅定而冷酷,儘管她被迸濺的玻璃碎片貫穿了一隻手掌。
隨著震耳欲聾的摩擦聲,所有人都能感覺到有某種巨大的機械裝置被啟動了,那種低沉如獸鳴的響聲不禁讓人感到恐懼,天花板朝著兩側開啟,金屬折射出的光線從黑暗中浮現出來。下一刻,無數道帶有鐵刺的鎖鏈朝著源號猛然刺了過去。
這種名為【鐵奴】的強制措施起源於魔鬼城監獄的一種酷刑,只要跟它產生接觸,那些鎖鏈就會立刻貫穿並撕裂源號的關節,讓它失去行動能力,如同被監禁的重刑犯。
第一道鎖鏈貫穿了源號的胸骨!
赫胥黎聽到了骨頭斷裂的聲音,創造計劃並沒有遮蔽實驗體的痛覺,那意味著源號將感受到非同尋常的折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