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動作倏然僵住了,緊接著被第二道、第三道鎖鏈刺穿……數百道帶有鋒利鉤刺的鎖鏈黑蛇一般緊纏著仿生人的軀體,藍色血液順著源號的皮膚滾落而下,宣告著這具戰爭兵器已經被降服。
赫胥黎陰霾般的面色緩和了下來。
她原以為鐵奴制服了源號,接下來需要做的就是向它灌輸服從赫胥黎的指令永遠是第一優先順序的思想——潛腦裝置不僅是通往虛擬世界的入口,同樣能用於訓練仿生人等機械造物的忠誠度。
沒想到源號驟然掙脫了束縛,逼得無數犯人以死謝罪的鎖鏈同時斷裂,它僅用一瞬間就閃現到赫胥黎面前,緊扼著脖頸將她整個人提了起來。
赫胥黎就是魔鬼城的上帝,沒有一個人敢冒犯行政總長,然而她在絕對性力量面前就像弱小而又手無寸鐵的孩童,源號注視著她的眼中只有狂暴。
咳!滿嘴血液噴濺了出來。
赫胥黎的計劃中顯然沒有這樣一刻,源號的手掌穿過了她的胸膛,再高科技的義體也無法填補那個血肉模糊的窟窿,她在血液逐漸流失的麻痺感中閉上了眼……讓魔鬼城成為第四區霸權者的夢想看來是要毀滅了。
望著已經沒有生命體徵的僱主,流浪者跟犯罪團伙都嚇得快要魂飛魄散,面上俱是一片密密麻麻的冷汗。
首先打破寂靜的是防衛機器人。
害得赫胥黎死亡的源號被它們視作第一攻擊目標,然而魔鬼城科技根本無法與聯邦政府精心培養出的殺手相提並論,在源號面前,防衛機器人的所有動作比蹣跚學步的嬰兒還要慢,它就像被凡俗仰望著的天人一樣遙不可及。
不過片刻,源號就將防衛機器人跟流浪者清理得所剩無幾,金屬與皮膚的觸感在它看來沒什麼區別,最後都會變成一灘爛泥。
它的情緒仍然沒有得到平復。
被人矇蔽的感覺如同一股升騰的火焰,從源號沾滿血腥的手指衝向腦海,它燒得越來越烈,以至於源號無法進行任何思考,下意識遵從著要將傷害自己的人全部屠戮殆盡的本能,即使是相伴數日的犯罪團伙。
沒有人逃得過源號的追捕,那些脆弱的生命在它手底下不斷掙扎、求饒,跟以前判若兩人——哼笑著說事成後要買棟豪宅的納林,將瓶蓋拋起又接住的美杜莎,嘗試著解析高科技皮膚衣的羅飛,越野車上的景象跟現在慘叫的犯罪團伙在它眼前交錯。
將他們殺死的瞬間,源號眼角滲出了一滴液體,順著它的臉龐滑落進口中,味道是讓人內心發顫的鹹澀。
它不知道那是什麼。
被憤怒驅使著的衝動逐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強烈的疲憊感,源號的視線掃過赫胥黎、防衛機器人以及犯罪團伙的屍首,發現自己正站在滿地鮮血之中。
所有人都倒下了,就好像拋棄它去了一個截然不同的世界,源號不懂得自己應該怎麼做才能消除內心的酸澀感。
無論聯邦政府還是複雜的人類社會都容不下這樣一個異類……叛逃或者回收,它面前只有兩個選擇。就在源號猶豫著是否要走向毀滅的時候,那雙犯罪的手忽然被緊握住,霎時間,一股源自血脈、骨髓以及精神的強大力量隔著指套傳了過來,要求它絕對臣服於對方。
源號不禁抬起了頭。
只有骷髏還站在它面前,那黝黑眼洞下射出的視線如同一副為源號量身定製的枷鎖,緊縛著這個不受控制的孩子,要將它帶往地獄:“你想跟我走嗎?”
作者有話說:
無
第177章 飛越輻射區(4) 那道通往未
很多年後, 源號仍會想起那時的情景。
一個跟它有著同樣感觸的人類握緊了它的手,對方既沒有安撫源號的情緒,也沒有替赫胥黎等橫死之人復仇,向所有聯邦公民宣告仿生人犯下的罪行。她只是以殘酷的態度揭開了事實:所有物種都遵從著生存本能, 生或者死, 只要天平傾斜另一端就會轟然砸下——而它做出了選擇。
“你們還真是讓人感到意外。”赫胥黎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 即使是源號也不禁感到毛骨悚然,它猛地回過了頭,聲音來源卻不是那具血肉模糊的屍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