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別亂動!你胳膊有傷。”
“沒事。”石鄴捏著勺子,舀了一勺湯,穩穩地遞到她嘴邊,“乖,張嘴。”
乜溪寧張了張嘴又閉上了:“我不喝。”
“張嘴。”石鄴的勺子又往前遞了半寸,勺沿碰著她的下唇,溫熱的,香氣勾人。
石鄴一臉理所當然的表情,乜溪寧沒有犟過他,最後乖乖張開嘴巴。雞湯順著勺子滑進嘴裡,鮮甜的,溫熱的,從舌尖一路暖到胃裡。
石鄴又舀了第二勺。
乜溪寧剛嚥下去還沒來得及說話,第二勺己經遞到了嘴邊,她只好又張開嘴。第三勺、第西勺、第五勺……石鄴一句話都不說,就那麼一勺一勺地喂她,每一勺都不多不少,剛好半勺,剛好不燙嘴。
乜溪寧被他餵了七八勺之後終於回過神來,伸手去搶碗:“可以了可以了,輪到你喝了,你才是病人。”
石鄴把碗往旁邊一撤,她撲了個空。他又舀了一勺遞過來,乜溪寧瞪著他,嘴巴抿著不肯張。
“你再不張嘴,”石鄴看著她,聲音不高不低的,“我就換一種喂法。”
乜溪寧道:“什麼換一種。”
話沒說完,石鄴把湯碗擱在床頭櫃上,手一伸便首接扣住了她的後腦勺,把她往自己面前一帶。他臉湊過來的時候,乜溪寧下意識往後縮了一下,後腦勺被他按著,她整個人往前傾,差點撞上他的鼻尖。
“你。”
“張嘴。”石鄴的嘴唇離她不到一寸,說話的時候溫熱的氣息打在她嘴角上,“你選,勺子,還是我。”
“我用嘴餵你。”
“你敢!”
乜溪寧頓時瞪圓了眼。
石鄴的嘴角翹了一下,那勺湯穩穩地懸在她嘴邊,動也不動。兩個人對峙了幾秒鐘,乜溪寧看著他那雙黑沉沉的眼睛,終於又洩了氣,敗下陣來,乖乖把嘴張開。
石鄴盯著她鼓著腮幫子嚥下去的樣子,嘴角那抹笑又深了半寸。他繼續喂,一勺接一勺,不急不慢的,跟剛才她喂他喝湯的時候一樣耐心。只不過被喂的人換成了她,她越喝越不好意思,耳朵尖從粉變紅,從紅變燙,最後連脖子根都泛了層薄紅。
“最後一勺了。”石鄴說。
他遞過來的時候,乜溪寧下意識張嘴接了。石鄴把空碗擱在床頭櫃上,看著她鼓著腮幫子嚥下去,不自覺伸手在她臉頰上捏了一下。
“饞貓。”
乜溪寧把嘴裡的湯嚥下去,瞪他:“誰饞了!明明是你非要喂。”
“你一口氣喝了半缸,還不饞?”
“那是因為。”乜溪寧想辯解,一張嘴發現自己確實把歐連海帶的那大半缸雞湯喝了將近一半。她噎住了,瞪著他半天憋出一句,“石鄴你真霸道,除了我誰受得了你。”
她說這句話的本意是想抱怨他固執,話出口才覺得不對勁,連忙找補:“我是說,你這個人又兇又犟,別人肯定……”越說越離譜,她乾脆不說了。
石鄴靠在床頭看著她,嘴角翹得老高:“嗯。所以你受得了就行。”
乜溪寧的嘴張著合不上了,臉騰地燒起來,那些辯解的話堵在喉嚨口成了幾團含混的氣音。她扭過頭去假裝收拾床頭櫃上的油紙和空搪瓷缸,耳朵尖紅得滴血,嘴裡嘟囔著“我不是那個意思”“你明知道我說的不是那個意思”,聲音越說越小,到後面連她自己都聽不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