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越升越高，寨口的輪廓越來越近，首到寨門口。
歐連海在前面說道：“到大門了！寨子裡的路窄，不好掉頭，你們在這裡下，自己走幾步。”
“我就不送了，公社裡還有事。石鄴你好好養傷，辦酒的日子定了跟我講一聲，我來幫忙。”
石鄴：“辛苦了。”
歐連海擺了擺手，等他們下完，發動拖拉機突突突地倒了個彎，往來的路上顛回去了。
三人轉身往寨子裡走，石磊走在前面，乜溪寧跟到後面，石鄴走在最後，他的左胳膊還吊著繃帶，大長腿跟著前面的步伐，慢悠悠的，正好踩在乜溪寧的步子後面。
“你踩到我鞋子了。”
“不是故意的。”
“幼稚。”
老樹底下坐著七八個上了年紀的阿公阿婆，圍到一排估計又在擺龍門陣。
幾個小孩蹲到旁邊，手裡拿到半截生紅薯正啃得開心，那種帶紫色絲紋的紅薯，大人小孩都愛啃，越紫越甜，汁水足得很，咬一口脆生生甜絲絲的，也是小孩子難得的零食。
看見有人走過來，先是一個阿婆眯著眼認了一會兒，然後拄著柺杖站了起來：“喲喲喲！石鄴回來了！”阿婆的嗓門亮得很，這一聲把底下襬龍門陣的人都招呼起來了。幾個老人看過來，目光在石鄴身上上下打量，看見他那條吊著的胳膊時都“唏噓”了兩聲。
“瘦了瘦了，臉頰都凹進去了，傷筋動骨一百天，真的遭罪咯。”其中一個阿婆瞅了瞅乜溪寧，又瞅了瞅石鄴，咧開沒牙的嘴笑著道，“哎呀，小兩口站在一起真般配！七丫頭你福氣好咧，石鄴給你修了那麼好的房子，你得好好跟他過日子。我們寨子頭的姑娘嫁了人就要當家作主了，不能跟以前一樣懶懶散散的啦。”
乜溪寧臉一熱：“阿婆，我曉得的。”
旁邊一個阿公道：“石鄴這小輩是在我們寨子底下長大的。你嫁的近，福氣好啊！”
另一個阿婆也湊熱鬧道：“石鄴啊，你那房子修得好，我們遠遠都看見了。三間大瓦房，青磚青瓦的，寨子裡頭一份！年前辦酒吧？到時候老婆子我去給你們幫忙。我別的不會，刀工整個芭蕉河兩岸數一數二。”
“你那刀工？”旁邊的阿公笑了一聲，“你怕是來搞笑的吧？你去幫忙燒火還差不多。”
“我克燒火？我克燒火，怕是能把灶王爺燒到寨口去！”
“添飯要年輕人，老年人怕人家不敢吃。”
幾個老人圍著講笑起來，啃到紅薯的小孩子們也湊過來，好奇圍觀石鄴的胳膊。小丫頭年紀小些，啃得滿嘴都是，問道：“叔，你胳膊上綁的是什麼東西？”
“繃帶。”
“疼不疼？”
“不疼。”
小丫頭想了想，從口袋裡掏出另一個小的生紅薯，同樣被她啃掉了一小半，邊上都是牙印。她看了看手裡的紅薯，又看了看石鄴，糾結了一下，把那剩下的半塊紅薯遞到他跟前：“給你吃這個。吃了就不知道疼了。”
旁邊幾個大人都笑了。
石鄴從自己口袋裡摸出一顆水果糖，放在小丫頭手裡頭：“紅薯你留著自己吃，這個給你。”
小丫頭看著手心裡的糖，眼睛亮了，一把攥緊了往兜裡揣：“謝謝叔！”
其他小朋友看著眼饞，那可是水果糖啊！誰家買得起啊！平時都是你吃一口吐出來換另一個舔幾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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