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了一整整週。
從那天傍晚開始就沒停過，斷斷續續的，有時是細密密的毛毛雨，有時是嘩啦啦的中雨，偶爾停下來半天。
雨後天晴看見彩虹，大家都說龍在那邊喝水，今年莊稼會更好。
芭蕉河的水瞬間漲了大半，山路被泡得泥濘不堪，出門一步就踩一腳泥巴，穿草鞋走路還要滑倒，寨子裡的人上不了工只能待家裡烤火，有點降溫的厲害。
兩個人都沒出過院門，翻來覆去地滾了一週，被子早就皺巴巴不成樣子。
石鄴那條吊著繃帶的胳膊在第三天就自己把紗布拆了。
乜溪寧還提醒：“醫生說要半個月！”
“差不多了。”
“真沒得事。”
乜溪寧最後拿新紗布重新給他纏了一圈。他動了兩下就滑下來了，後來索性不纏了。
“疼死了活該。”乜溪寧嘴上這麼說，夜裡睡覺的時候還是會小心，免得翻身壓著他胳膊。
這期間，兩個人除了吃飯就是幹，某人癮大很。
灶膛裡的火整天沒熄過，石鄴在灶臺邊炒菜的時候乜溪寧就坐到旁邊燒火，有時候炒到一半他把鍋鏟放下，彎下腰來親她一口，乜溪寧往後躲，他就追過去，最後菜糊了一點鍋底，乜溪寧就罵他浪費糧食。
有一回她被他堵在灶臺角落裡親了足足一盞茶的工夫，親到她人都軟了才鬆開。她喘著氣瞪他，“你到底是做飯還是做別的？”
“都做。”石鄴嘴唇又貼上來，含含糊糊地說，“不耽誤。”
後來飯果然糊了，鍋底那層洋芋片黑得跟木炭一樣，乜溪寧拿鍋鏟鏟了半天鏟不起來，氣呼呼地，石鄴站在灶臺邊上嘴角翹著，那雙黑沉沉的眼睛裡全是她氣鼓鼓的模樣。他伸手從鍋底摳了一塊焦黑的鍋巴下來塞進自己嘴裡嚼了兩下，面不改色地說“能吃”。
乜溪寧氣得拿鍋鏟指他：“你把這鍋都吃了！”
吃飯有時候在灶臺邊上，有時候在床上，實在是乜溪寧己經起不來了。吃完了乜溪寧裹著被子往後一倒，石鄴把碗擱在床頭櫃上，伸手把人連著被子一起撈過來。
“還疼不疼？”他低頭問，手掌隔著被子貼在她腰上。
乜溪寧把臉埋在他胸口悶著聲說：“……你問哪？”
“哪都問。”
她用手在他胸口上擰了一把，“……腰疼。”
石鄴嘶的一聲，把手掌從被子外面伸進去，貼著她後腰輕輕揉了兩下。他的掌心又糙又燙，揉得她整個人又軟又懶的，“下次輕點。”
“你每次都講下次輕點。”
“那你說我弄的舒不舒服？”
乜溪寧從他胸口抬起頭來瞪他，腮幫子鼓鼓的，杏核眼裡又羞又惱：“……你再說我就讓你睡地板。”
石鄴嘴角那抹笑又野又賴的，手掌還在她後腰上揉著，一下輕一下重的，“你捨得？”
“捨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