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禮的桌子邊上圍到起好幾個小娃娃,擠在桌角踮著腳往盤子裡看。盤子裡碼著滿滿的花生和瓜子,炒得焦黃焦黃的,香氣勾人的很。
有個膽子大的小男孩先伸手抓了一把,塞進褲兜裡就跑,跑到牆角笑的眼睛都看不見了,跟對到起小夥伴們炫耀起來。
後面幾個膽子小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猶豫……糾結,才有個小丫頭慢慢挪過去,眼睛盯著盤子裡的花生,手指頭在衣角上搓了好幾下。
石磊看到,抓一把花生塞進她手裡,說道:“拿去吧,慢慢吃。”
小丫頭接過來,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攥著花生轉身就跑,跑到小夥伴中間蹲下來,嘴裡還小聲說:“他給我的!他給我了!”
另一個小男孩見狀也壯著膽子湊過去,小拳頭一伸,石磊又抓了一把瓜子放在他掌心裡。
小男孩得手之後跑得比兔子還快,邊跑邊回頭衝小夥伴喊:“我也有!我也有!”
一群孩子擠在牆角底下剝花生嗑瓜子,剝出來的花生殼堆了一小堆,瓜子殼咬得咔嚓咔嚓響,嘴裡塞得滿滿的,腮幫子鼓鼓的。
有大人從旁邊路過,笑著打趣:“分我吃點嘛!”
小孩子聽到,小孩子不應。
這邊,乜溪寧還在招呼客人。
一個阿婆端著甜酒碗,伸長脖子往堂屋裡看:“七丫頭,你這房子真洋氣!”
“這窗戶朝東的啊,早上肯定亮堂。”
問裡屋是不是新松木打的,衣櫃能裝多少衣裳,乜溪寧一一應著,笑著讓她們進去慢慢看。
幾個婦人參觀完了出來,滿臉都是羨慕的笑。
院牆根底下的幾條長凳上坐滿了人,乜老栓被幾個同輩的拉到中間坐到,旁邊坐的是寨東頭歐家的阿公,隔壁龍家寨的老兄弟,還有兩個面生的老兄弟,一看就是遠道來的老親戚。
有人端了一碗甜酒遞給乜老栓,他接過來喝了一口,旁邊歐家阿公就笑著拍了他一下肩膀:“老栓,你今天這排場大的很!五個女婿全都來了,一個不落,個個都壯實。你這福氣,寨子裡找不出第二個。”
龍家阿公在旁邊說道:“就是!你看那幾個女婿,一個比一個能幹,挑擔子搬東西的,人人手腳利索。老栓你以前老說沒兒子,我看你比有兒子的還享福。”
乜老栓端著碗,嘴角那兩道深紋往上提了一線,嘴上說著“哪有哪有”,臉上笑紋分明深了一層。他又喝了一口甜酒,往院子裡掃了一眼。五個女婿正在灶房和堂屋之間來回幫忙,石鄴和乜溪寧招呼客人。
另一邊,周氏也遇到了熟人。幾個老姐妹圍在一起,一個纏著靛藍頭帕的阿嫂拉著周氏的手上下打量,打趣道:“喲,阿姐!你這一身精神得很嘛!上回見面還是去年趕場的時候吧?你越活越年輕了!”
“你家老七今天這排場,辦得真體面。我們剛才去看了一眼,三間青磚瓦房修得齊齊整整的,比鎮上的房子都不差。”
“你家老七呢?剛才還在門口招呼人,穿了一身繡花圍腰的,好看得很。”
周氏笑著應著,臉上的笑紋一首沒散。
那個纏頭帕的阿嫂又拉了拉周氏的手,聲音壓低了些,打探道:“阿姐,你家老六還沒嫁人吧?”
周氏回道:“沒呢,還留在家。”
阿嫂說道:“我孃家那邊有個外甥,今年二十二,人也老實,在公社上工,家裡條件還可以。你要是有這個意思,改天讓他們見個面?要是年輕人看對眼了,那最好不過了。畢竟兒女自己看對眼才算數,咱們當老的只當個引子就行,給是這個理?”
周氏聽著,點了點頭:“好啊!讓他們年輕人自己見面看看,看對眼了再說。我們家不興包辦那一套,她自己願意我不反對。”
阿嫂拍了拍她的手:“就是這個理!改天我讓那邊準備準備,讓兩個小的自己碰碰面,能成不能成看他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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