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鏡臺前光芒大盛,周遭的霧氣被盡數驅散。
鏡面上水波盪漾,逐漸浮現出熟悉的畫面。
那是二十二年前的夏天。
七歲的我扎著羊角辮,把一塊化掉半邊的水果糖塞進周鶴川手裡。
十四歲時周鶴川因為我被一群男生罵臭狐狸,和他們扭打在一起。
高中畢業的紀念冊上。
他一筆一劃寫下林茉去哪我就去哪。
圍觀的亡者中發出幾聲輕嘆。
周鶴川的臉色微微一僵,避開了我的視線。
鏡中的畫面還在繼續流轉。
大學四年,我們在相隔一千公里的兩座城市。
一有時間就就向各自的城市奔去。
我們從一起玩泥巴,到互訴衷腸。
從懵懂無知到堅定不移,只為他那一句。
“茉茉,等我畢業回去娶你。”
我守著那份承諾,熬過無數個孤獨的夜晚。
畫面最終定格在三個月前。
那是我們約定領證的日子。
我穿著精心挑選的白裙子,抱著一束潔白的小雛菊。
民政局門口的人換了一撥又一撥。
日頭從正上方一點點西斜,最終被高樓的陰影徹底吞沒。
周鶴川始終沒有出現。
電話打不通,發過去的訊息也沒有任何迴音。
我在冷風中一直站到深夜。
孽鏡臺前的光芒微微閃爍。
判官抬頭看向周鶴川,語氣中帶著幾分審視。
“領證之日,她在民政局等你到深夜,你為何棄她不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