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近她,不過是因為多年前的貪墨一案,背後元兇正是她的母族。
昭寧任他靠近,偽裝,讓她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親眼所見昔日疼惜她的親舅如何構陷忠良,還有那副人前慈祥,人後草菅人命的醜陋面龐,待真相水落石出後,他不負眾望地坐上了大理寺少卿之位。
偌大京城,最不稀缺的便是才子佳人,可無人得以越過蕭懷恕。
皇帝不知兩人間的淵源,公主又恰巧到了適婚的年齡,他看中這位天之驕子,更別提他家世清白,沒有尋常文人的浪蕩花名,配公主最合適不過。
除去人品不說,昭寧也知道父皇的其中深意。
蕭懷恕徹查的大案事關先皇后母族,被罷黜的國舅乃是先皇后唯一在世的親兄,世人皆知皇帝對先皇后情深義重,如今蕭懷恕不畏皇權拔除這根爪牙,雖風光升任大理寺少卿,可這份風光能維持幾時?誰知道皇帝是不是早已存了怨懟之心?
風言風語,皇帝高座廟堂哪能不知,他就是要讓這些人知道,他非但不怨,還看中蕭懷恕才情!還願意將掌上明珠許配給他!
皇帝要用這幢婚事博一個聖賢的美名!
昭寧長居深宮,對舅舅一年到頭見不到兩次,關係並不緊密,若不是蕭懷恕欺騙利用在先,昭寧對這幢婚事確實樂意的。偏偏他心懷鬼胎,品行不正!昭寧對婚事不滿,花朝夜宴之前就去崇政殿大鬧了一場,盛怒之下欽點了不甚熟悉的陸升為自己的駙馬,不過當時的皇帝並未應允。
現在她死了,沒有了公主,自也無需再有駙馬,至於蕭懷恕的所作所為,怕是除了“死去”的昭寧,不會再有第二個人知曉。
他能長坐高堂,她呢?她連生死都定奪不了。
不知是發燒還是怎的,昭寧感覺額前沁出了冷汗,黏著脖頸的髮絲,冷意讓人牙齒髮顫,原本挺拔的脊背也一點點佝僂下去,小心翼翼地如同一隻藏起來,常被人喊打喊殺的貓,便連瑟縮都不敢盡心。
眼眶酸脹,淚意遮蔽了雙眸。
昭寧死死咬著牙,不想讓自己哭出來,最起碼不能在蕭懷恕面前哭出來。
可面前人一無所知,在他眼底就只剩下刻薄的冷意了。
“來人——”
蕭懷恕抬手,似有動刑之意。
此刻昭寧已將淚水逼回,她強迫自己抬頭,對上那張寡冷的面容,咬牙說出一句話:“我可以說出主謀,但是……”昭寧喉間乾澀,對著他睥睨而下的眸光,僅一瞬就將那份猶豫嚥了回去,“我要面見大理寺卿!”
僅須臾,昭寧心中就有了權衡。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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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003 “你說……是我脅迫你?”
蕭懷恕不語,那雙幽沉沉的目光如有穿透般的落在她身上,似乎在從中審視著什麼。
這也許是昭寧唯一一次得以自救的機會,哪怕他氣勢壓人,昭寧絲毫沒有退讓半步,所幸這場對峙沒有持續太久,蕭懷恕的雙眼從她身上偏移,側頭對屬下低聲說了些什麼,唇齒啟合間,聲音幾不可聞。
旋即,那名屬下離開了刑房。
她是重犯,沒有得到命令前不得離開大牢一步,蕭懷恕也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沒再有多餘的動作,她只能繼續在地上跪著,這對身陷囹圄的昭寧來說無疑是一種煎熬。
頭頂時不時傳來紙頁摩挲的響動,十分輕微,在這逼仄的刑房來說又是如此明顯。昭寧不敢抬頭,不敢有任何太明顯的小動作,緊張與驚懼像是兩根繩索絞在她脖子上,讓她喘不上氣。
眼眶不知不覺間又變得酸澀起來,無意識地抽噎惹得上面的人多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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