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三即這柔妃了,在這並不充盈的後宮之中,她是自柳皇后之後皇帝最為喜愛的妃嬪,也許是出於和柳皇后的三分相似;又也許是因為她特有的柔媚,讓宸安帝對她多了幾分包容和喜愛
比起蘇貴妃的冷漠和安嬪的和光同塵,這位柔妃性子矯作,又爭又搶,就算是昭寧也在她面前討過幾次不快,所以一個小小的宮女怎會和這位寵妃有過牽連?
心底疑惑,她面上不顯,“罪女已釀下大錯,自顧不暇,談何擔心別人。”
蕭懷恕握著卷軸的手略一收緊,餘光而過。
她正垂著頭,凌亂的髮絲遮擋著蒼白削瘦的面龐,露出的嘴唇乾澀,甚至被她咬破了兩道口子。
模樣是如此的無辜,甚至……可恨。
蕭懷恕將卷軸倒扣,“若無柔妃,你理應在那嶺南流放;如今公主已死,聖上下令將姜聞忠一家押往京城,你明知這是大罪,還以為能當初像柔妃保全你一樣,保住姜家上下百口人嗎?”
昭寧哪會聽不出蕭懷恕這段話裡的明示和恐嚇。
偏偏昭寧沒有半點關於姜靈薇的記憶,她急得出了滿背的冷汗,同時也從他的話語裡捕捉到一些微末的資訊——姜家和柔妃有所親系,並且還拿捏了柔妃的把柄。
不然以柔妃的精明刻薄,怎敢冒死保下一個罪臣之女。
那她的死,是不是也出自柔妃的算計?
柔妃對皇后之位的垂涎可是放在明面兒上的,更想讓自己的親子成為東宮之主,她將昭寧看作眼中刺肉中釘,之前的幾次不虞也都是為了找她和其兄的不痛快,也確實被她好運氣得手了幾次。
但她明目張膽的,真視皇威不顧嗎?
種種猜測縱橫交錯,讓昭寧想不明白也不敢想,好在身後的門開啟,大理寺卿到了。
蕭懷恕斂起那份薄怒,冷冷地掃了她一眼,起身作揖,並將位置讓給了大理寺卿。
大理寺卿王伯宗,剛過六十歲大壽,為人剛正不阿,也是宸安帝從親王時就在的擁護者,宸安帝對他極其看重和信任。
更重要的是……王伯宗是蕭懷恕的老師。
正位上蓄鬚的老臣容貌嚴肅,公主之死想來也給他帶來了莫大的打擊,腮邊的肉瘦下去一圈,以至於讓原肅穆的面容看起來越發威嚴。
昭寧不覺得害怕,王伯宗憔悴的樣子只想讓她落淚。
幼年時,父皇總會抱著她去往崇政殿,哪怕是有重大決策也不會刻意避諱;到能跑能走了,她會偷偷潛入後閣找爺爺們玩兒,可以說這些老臣是看著她長大的。
“姜靈薇,你可認罪?”王伯宗敲了驚堂木。
昭寧嚥下酸澀,叩於地上:“奴婢知罪,但奴婢還有一人要指認!”她直起身,直勾勾地朝身側的蕭懷恕看去。
這也是蕭懷恕第一次看清她的眼神。
兩顆黑葡萄的眼睛,噙著淚,沒半點畏懼退縮,莫名的熟悉自胸前一閃而過,蕭懷恕尚未抓住,就聽她字字清晰——
“奴婢戴罪之身,得柔妃恩惠才於宮中苟且;公主金尊玉貴,奴婢一個罪臣之女,何敢冒犯天威犯下如此大罪?!若非是蕭少卿脅迫,便是給我十個膽子,奴婢也沒有如此膽量!”
說罷,她重重磕在了地上。
昭寧看不清其餘人的表情,但是聽見了羈押在兩邊的兵衛發出了抽氣聲,顯然是無比震驚的。
王伯宗同樣陷在了愕然的情緒中,遲遲沒有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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