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坐在木凳上,低著頭不說話。
她知道趙秀蘭會這麼辯解。前世也是這套說辭——我不知道,她沒說,她自己不講我怎麼知道。
但有些事是藏不住的。
林念咳嗽了一聲。
趙秀蘭和林建國都看過來了。
林念沒有看趙秀蘭,她看著地面,聲音低低的:“媽,我早上出門之前跟你說我頭疼。你說小孩子哪有那麼嬌氣,讓我趕緊走,別耽誤工夫。”
趙秀蘭的眼角抽了一下。
林建國慢慢把目光移到趙秀蘭臉上。
“我說的不對嗎?”林念依然沒抬頭,“七點出門之前,我在門口說了一句媽我頭疼。你讓我別磨蹭,說菜地的豆角再不收就老了。”
趙秀蘭的嘴巴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林建國的胸口劇烈地起伏了兩下。他沒有繼續追問趙秀蘭,而是轉向旁邊的孫翠蓮:“媽,念念出門的時候您在家吧?她說頭疼的那句話您聽見了嗎?”
孫翠蓮坐在竹椅裡,一臉不高興,說:“大清早的誰記得那些。小孩子發個燒怎麼了?我們那時候發著燒還不是照樣下地幹活?你爸在的時候可沒這麼多講究。你別一回來就拿這個事情發脾氣,弄得一家人不得安寧。”
她頓了頓,又加了一句:“再說了,念念這身體也太嬌氣了。她弟弟妹妹哪個不是跑跑跳跳的?就她毛病多。”
林念攥了攥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裡。
前世孫翠蓮也是這樣——永遠站在趙秀蘭那一邊。不管趙秀蘭做了什麼,孫翠蓮都覺得是對的。在她眼裡林念就是個外人,一個可以隨意使喚、隨意打罵的免費勞動力。
林建國盯著自己的親媽看了兩秒,沒有跟她吵。他太瞭解他媽了。
他轉過身,蹲在林念面前,一隻手搭在她膝蓋上。
“念念,不哭。爸知道了。”
林念這才發現自己的眼淚己經掉下來了。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的,臉上溼了一片。
“我沒哭。”她抹了把臉。
林建國站起來,深吸了一口氣,對趙秀蘭說:“從今天開始,念念不幹家務了。做飯洗衣服收菜的事,你自己想辦法分配,不許只使喚她一個。她病還沒好,在家休息到開學。”
趙秀蘭臉上的表情像是吃了一隻蒼蠅。
孫翠蓮在後面嘟囔了一句:“一個丫頭片子慣成這樣,以後嫁了人怎麼辦。”
林建國沒理她進了屋。
林念站起來,跟在林建國後面往房間走。經過趙秀蘭身邊的時候,她餘光看到趙秀蘭死死盯著她,眼睛像蛇一樣冷。
林念沒有怕。
她朝趙秀蘭的方向掃了一眼。
你恨我也沒用。這輩子你算計不了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