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憑什麼只有我吃苦！
走進自家巷子的時候，天快黑了。
林建國揹著林念進了院子。還沒到門口就聽見屋子裡傳出動靜——弟弟林陽和妹妹林婷在大廳裡爭一包什麼零食，林陽嗓門大得像在吵架，林婷也不甘示弱地尖叫。電視機開著，聲音放得震天響。
奶奶孫翠蓮坐在竹椅上扇蒲扇，手裡還抓著半塊西瓜，嘴裡說著“陽陽別搶妹妹的”，語氣慢悠悠的，半點嚴厲都沒有。
沒有一個人在意今天林念不在家這件事。
林建國站在門口看了幾秒鐘。
林念趴在他背上也看著。
弟弟林陽十三歲了，長得虎頭虎腦的，穿著新買的運動短褲，手裡攥著一包巧克力不鬆手。妹妹林婷十二歲，扎著兩個小辮子，正呲牙咧嘴地去搶巧克力。
兩個人都白白胖胖的。
林念低頭看自己的胳膊。細的——跟竹竿似的。
她心裡一陣一陣地發涼。
林建國的下巴繃得更緊了。他一腳邁進門檻，林陽和林婷被他的動靜吸引了，回頭一看，同時愣了一下。
“爸？你怎麼回來了？”林婷先開口。
“你背上那是誰啊？”林陽伸頭看了看。
孫翠蓮丟下西瓜皮站起來：“老大回來了？怎麼背個人？”
趙秀蘭的聲音從廚房裡傳出來：“建國？你提前下班了？”
林建國把林念從背上放下來。林念站不太穩，他扶著她坐到進門旁邊的木凳子上。整個過程他一句話沒說。
趙秀蘭從廚房探出頭來，看到林念先是一愣，然後迅速換上一副著急的表情走過來：“念念，你怎麼了？是不是中暑了？你看看這孩子，我讓你幹完活趕緊回來，你怎麼搞這麼晚——”
“你閉嘴。”林建國突然開口了。
聲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安靜了。
趙秀蘭的話卡在嗓子裡，嘴張著沒合上。林陽和林婷面面相覷。孫翠蓮眉頭一皺，還沒說話就被林建國的眼神壓住了。
“念念從早上七點到下午一點，一個人在龍潭村的菜地幹了六個小時。”林建國一個字一個字地說，像在唸罪狀一樣。“發著高燒，沒有人知道。一首到她在菜地裡暈過去了，一個路過的當兵的才把她送去衛生院。燒到西十度。差一點燒成肺炎。”
他拍了一下桌子。
砰的一聲，茶杯跳了起來。
“整整一天！她不在家整整一天，你們就沒有一個人覺得奇怪？”
林陽和林婷被嚇住了，縮著脖子不敢出聲。
趙秀蘭的臉色變了好幾變，最後穩住了，說：“我以為她還在菜地呢——那菜地遠，來回要兩個小時。我想她幹完了就該回來了，誰能想到——”
“你讓一個發燒的孩子去幹活？”林建國打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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