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到底是不是親生的！
太陽己經偏西了，街上的人不多。林建國揹著林念站在公交站臺旁邊，一動不動。
林念把臉貼在他後背上，能感覺到他背部的肌肉繃得緊緊的。
“你說什麼？”林建國的聲音明顯不對勁了，有點發緊。
林念吸了吸鼻子，聲音裡帶著委屈：“爸，你跟我說實話。我到底是不是你親生的孩子？如果不是的話……那她們那樣對我，我也就認了。”
“什麼叫你也就認了？”林建國猛地轉過頭來看她，“胡說八道什麼呢？你就是我親生的！你媽也是你親媽！”
他急了。
林念知道他一定會這麼說。林建國這個人太實在了，也太護著趙秀蘭了。在他眼裡，趙秀蘭是辛辛苦苦給他帶大三個孩子的好老婆。至於她偏心、剋扣、冷落大女兒這些事，林建國要麼看不到，要麼主動替她找理由。
前世就是這樣。首到死他都覺得趙秀蘭是個好人。
但林念己經不是前世那個傻乎乎什麼都信的小女孩了。
“可是媽不像是親媽。”林唸的聲音很小，每個字都帶著顫抖，“弟弟妹妹生病了，媽急得團團轉，又買藥又煮粥。我發燒了呢？媽說沒事，小孩子發燒很正常，扛一扛就好了。然後讓我去菜地幹活。”
林建國沒接話。
林念繼續說：“爸，我今天在菜地暈倒了你知道嗎？太陽那麼大，我從早上七點幹到中午一點。六個小時。媽說菜地如果今天不收完，菜會爛在地裡。她讓我一個人去的，弟弟妹妹都在家裡吹風扇看電視。”
“你弟弟妹妹小——”
“弟弟十三了，妹妹十二了。”林念打斷他，“我十五歲，就大他們兩三歲。為什麼每次乾重活都是我？洗衣服是我，做飯是我，收菜是我，餵雞是我。弟弟妹妹什麼都不用做。”
林建國又不說話了。
林念能感覺到他背上出了一層新汗，不是熱的，是急的。
其實林念說的都是事實，一個字沒編。但前世的她從來不說這些。前世的她被趙秀蘭灌輸了一套道理——你是老大，你就該多幹點。弟弟妹妹還小，你讓著點怎麼了？你不幫家裡分擔，還指望誰？
她信了。她覺得這就是當姐姐的責任。
信了一輩子，信到死。
“爸，我不是想告媽的狀。”林唸的語氣稍微軟了一些，這是故意的。不能逼太緊，要給林建國臺階下。“我就是想問問你，我是不是親生的。如果是親生的，那為什麼媽對我和弟弟妹妹差那麼多？”
林建國沉默了很久。
他重新邁開步子，但走得比剛才慢多了。每一步都好像踩在棉花上，有點沉。
“念念。”他終於開口了，聲音有些澀，“你是爸親生的。你媽也是你親媽。她就是……有時候忙起來顧不上。你別往心裡去。爸回去會跟她說的。”
林念沒說話。
她知道林建國現在不可能立刻相信趙秀蘭是個什麼樣的人。十幾年的感情在那兒擺著，一兩句話就想讓他動搖是不可能的。
但種子己經種下了。
就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