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深夜十一點半。
南城。防空洞入口。
夜黑得像一塊鐵板。周圍連個蟲鳴都沒有。五十個黑色的大鐵桶被偽裝網蓋著，堆在入口兩側的雜草叢裡。引爆線埋在土下，一路延伸到三百米外的幹河溝。
顧淮趴在河溝的枯樹後面。大衣蓋在身上。眼睛透過夜視儀死死盯著入口。右手大拇指搭在一個黑色的起爆盒按鈕上。
十一點五十分。
遠處土路上亮起兩道慘白的車燈。兩輛沒有牌照的黑色麵包車碾著爛泥坑，停在防空洞五十米外。
車門拉開。十二個人跳下來。
全穿著黑色作戰服。手裡端著自動步槍。帶頭的是個一米九多的壯漢。半張臉戴著銀色金屬面具。面具下面露出的皮膚泛著鴨屎綠的顏色。
歸零的執行小隊。三階變異體帶隊。
金屬面具打了個手勢。西個人端槍包圍入口。另外八個人開啟強光手電，成戰術隊形往防空洞裡面走。
這幫人來赴約。真以為林念會在裡面等著他們談判。
“目標進洞。”顧淮對著領子上的微型對講機低聲報點。
連帶鋼鐵廠。地下三層。
整個廠房安靜無比。外面的轟鳴聲傳不進來。林念坐在真皮沙發上。左手打著石膏。右手拿著一雙竹筷子。面前的不鏽鋼飯盒裡裝著林建國剛拌好的炸醬麵。加了兩個煎蛋。
她挑起一筷子面，塞進嘴裡。
桌子上的軍用對講機裡傳出顧淮低沉的聲音。
“引爆。”林念嚼著麵條。聲音含糊。
她知道這個時候，防空洞入口是什麼樣子。三年前那幫人也是這麼居高臨下，也是這副嘴臉，把生母蘭玉扔進恆溫艙。
你們喜歡地下室，那就全留在地下。
南城防空洞外。三百米。
顧淮的大拇指重重按下紅色按鈕。
電流順著地下的銅線瞬間到達五十桶汽油的雷管處。
火光。
沒有預兆。巨大的火球貼著地面猛地膨脹開來。整個防空洞入口首接被炸上了天。三噸重的混凝土門框被衝擊波撕成碎片。十二個歸零的人，走在最前面的八個連慘叫都沒發出來，瞬間氣化。外圍的西個人被爆炸的氣浪掀飛，狠狠撞在十幾米外的岩石上。內臟碎裂。
熱浪席捲了方圓兩百米。枯草全部燃燒起來。火光照亮了半個南城。
顧淮把起爆盒一扔。從樹後站起來。抽出黑金軍刺。往爆炸中心走去。
空氣中全是刺鼻的燒焦人肉味和汽油味。
火堆邊緣。那個戴金屬面具的帶隊人還沒死絕。三階變異體的生命力極強。他半個身子被炸爛了，腸子拖在地上，綠色的血液在高溫下滋滋作響。他用僅剩的一隻手臂在爛泥裡往前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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