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帶鋼鐵廠後方。兩千畝荒地一望無際。全長滿半人高的枯草。
林念穿著膠鞋。深一腳淺一腳踩在鹽鹼地裡。顧淮走在她右後方兩步的位置。腰上掛著兩把上了膛的五六式半自動步槍。
老李帶了一百多個短工,拿著鐮刀和鐵鍬,排開成一字長蛇陣,正在瘋狂割草除根。
那個叫春花的女人走在最前面。手裡拿著一把大鐮刀。幹得比男人還猛。她兒子的病吃了極陽藥丸暫時壓住了,林念答應給她月薪八十塊當監工,春花恨不得把命賣給林念。
林念走到地中心的位置。蹲下來。抓起一把土。搓了搓。
土色泛白。溼氣重。透著一股子刺骨的涼意。
“拿鐵鍬來。”林念站起身。
顧淮走過去,拿過旁邊一個工人手裡的鐵鍬。對著林念指的位置,一腳踩下鍬沿,猛挖下去。挖了不到一米深,地下開始往外滲水。
水是黑青色的。冒著寒氣。
林念伸手在水裡探了一下。指尖瞬間凍僵。
“地下暗河。死水盲端。”林念在褲腿上擦掉泥水,“溫度常年零下。”
她把算盤拿出來。敲了幾下。“這塊地不用來種生附子。蓋全封閉恆溫棚。底下引暗河水倒灌。用來種黑龍膽。”
極陽參膏藥性太烈,之前那些吃了藥的高官,每隔一個月就會出現內臟燒灼的副作用。要徹底根除他們體內的太歲殘存,必須加入極寒的黑龍膽中和藥性。但黑龍膽對生長環境要求苛刻。這條死水暗河,簡首是白送的聚寶盆。
“春花!”林念喊了一聲。
春花提著鐮刀跑過來。臉上全是土。
“把人分成兩撥。五十人繼續除草。另外五十人,順著這個水坑,挖一條長五百米的水渠。深度兩米。明天日落前必須挖完。完不成扣工資,提前幹完多發十塊錢。”
春花重重點頭。轉身跑回去喊人。重賞之下,那群泥腿子挖土的速度翻了一倍。泥點子甩得滿天飛。
太陽快落山了。
林念和顧淮回到廠房。走進製藥區一樓的臨時休息室。
屋裡沒生爐子。有點冷。
王長庚拿著一個厚厚的實驗記錄本走進來。眼下全是黑眼圈。
“林老闆。出問題了。”王長庚把記錄本放在桌上,“第一批極陽藥液的穩定性不夠。我們在分離太歲細胞和紅參粉末的時候,缺少一種生物催化劑。藥丸成型後,藥效衰減得很快。三天內就會散成粉末。”
林念指節敲在桌面上。沒有催化劑,天津那條線就供不上貨。金胖子交了兩千萬,拿到的是藥粉,馬上就會反水。
“需要什麼催化劑。”
王長庚嚥了口唾沫。“三階變異體活體脊髓液。”
屋裡安靜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