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七點,祁連鎮的凍土上結著一層厚厚的白霜。
風颳得人臉生疼,像用鈍刀子刮肉。
客棧大堂被老李改成了藥鋪。櫃檯上的破酒罈子全搬空了。
正中間放著一張長條木桌。林念坐在後面,大衣裹緊,手裡捧著個缺了口的搪瓷缸子。
桌上擺著那把木算盤。
大堂外面,排隊的倒爺和採藥人擠成了黑壓壓的一片。
沒人敢鬧事,顧淮就坐在門口的板凳上,一把黑金軍刺插在面前的土磚裡,半截沒入地面。
老李拿著個破銅鑼,走到門口敲了一下。噹啷一聲,震耳朵。
“玄樞堂西北分店,開張看病!先看病,後交錢。只收現鈔和藥材,沒錢的拿命抵。”老李喊完,退回桌邊。
門外靜得出奇。很快,一個穿破羊皮襖的漢子被人攙扶著走進來。
漢子臉色鐵青,兩隻眼睛全變成了渾濁的綠色,胳膊上長滿了指甲蓋大小的肉芽。
這叫太歲毒入骨。歸零那幫人在鎮上做實驗,這種廢棄的試藥體滿地都是。
漢子撲通跪在桌前,聲音首抖。“大夫,救命。我疼得想死。”
林念沒抬頭,喝了一口白開水。
這就想死了,這點疼算什麼,上輩子老子拖著肺癆在垃圾堆裡找殘羹剩飯,連咳血都不敢出聲。
“左手伸出來。”林念放下茶缸。
漢子哆嗦著把長滿肉芽的胳膊放在木桌上。
林念拿出一根五寸長的玄樞芒針。沒消毒。對準他手腕的內關穴,首接扎到底。
黑色的血瞬間飆出來,帶著一股刺鼻的死魚腥味。
漢子慘叫一聲,捂著手腕滿地打滾。三分鐘後,他胳膊上的肉芽開始萎縮,變成一塊塊黑色的死皮掉落。綠色的眼珠慢慢褪色,恢復了正常人的眼白。
“不疼了!真不疼了!”漢子爬起來,拼命磕頭。
林念把芒針拔出來,在桌布上擦乾血跡。
算盤珠子響了。啪。
“掛號費一百。醫藥費兩千。解毒針五千。一共七千一百塊。”林念看著他。
漢子傻眼了。“大夫,我就是個挖藥的,一年也賺不到兩百塊啊!”
“沒錢?”林念指著門外。“老李,去外面收他七千一百塊的野生雪蓮。”
漢子趕緊點頭如搗蒜。“有!有藥材!我都給您!”
不到半天,客棧後院堆滿了黃芪和雪蓮,全是極寒屬性的藥材。現金也收了十幾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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