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車停在東城區房管局門口。
車門推開，冷風順著脖子灌進去。林念裹緊了粗布棉衣，下車。
手裡拿著個啃了一半的烤紅薯。很燙。燙得手指指肚發紅。
顧淮從駕駛座下來，反手關上車門。穿件軍綠色夾克，軍刺在衣服底下硌出一道硬邦邦的輪廓。
兩人往大門裡走。
老李早就等在臺階上，腦門上全是白毛汗，一邊拿袖子擦，一邊迎上來。
“東家。”老李壓低嗓音，西下看了看。“事情有變。”
林念沒停腳。首接往裡進。
“說。”
老李跟在後面，小跑著才能跟上林唸的步子。“王府井那塊地，原來那個國營百貨大樓。說是五千萬起拍。咱們錢都準備好了。結果今天來辦手續，半路殺出個程咬金。”
林念咬了一口紅薯。嚼了嚼。太甜，膩在嗓子眼裡，她把剩下的紅薯首接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誰。”林念拿出手帕擦手。
“南派倒爺的頭子，外號金牙炳。”老李聲音打顫，“他帶了三十多號人，把二樓辦事大廳堵了。他放話了，那塊地他出五千五百萬。誰敢抬價，就是跟他南派過不去。”
二樓。
辦事大廳的木門虛掩著，裡面亂鬨鬨的。
林念推開門。
門軸缺油，吱嘎一聲長音。
屋裡煙霧繚繞。幾個光膀子的漢子坐在木長椅上，手裡拿著撲克牌。
正中間的辦公桌前，坐著個大胖子。嘴裡咬著半根雪茄，露著一顆金牙。
房管局的辦事員縮在牆角，抱著一疊檔案，臉嚇得慘白。
門一響，所有人的視線全轉過來。
“幹嘛的！”一個光頭把手裡的撲克摔在地上。“沒看見金爺在這辦事？”
林念沒理他。拉過一張破木椅子。椅子腿不平，晃盪兩下。她坐下，把算盤掏出來，往桌上一擱。
木算盤砸在桌面上，聲音脆響。
金牙炳斜著眼睛看過來。打量了林念一圈，又看了看站在她身後的顧淮。
“小丫頭片子，走錯門了吧。這地方不是你來化緣的。”金牙炳吐了口菸圈。
“王府井那塊地，我出六千萬。”林念聲音不大。字字往外蹦。
金牙炳手裡的雪茄停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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