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軌聲停了。
岔道口沒人說話。
胡剛抱著鐵鍬，盯著那片黑洞洞的通道。他以前替歸零送過貨，送槍，送藥，送過箱子。可第三門這地方邪門，送進去的是糧和人，送出來的也是人和賬。
林念把那碗涼透的面推給老李。
“熱熱，別浪費。”
老李端著碗，沒動。
“東家，顧原剛說白敬堂中午送一個人。這鈴聲是啥意思？”
“收貨鈴。”
“收誰？”
“誰餓得受不了，誰就出來。”
孫桂枝手裡的木瓢停在半空。
“裡面的人真能自己出來？”
“門鎖著，車能出來。”
林念走到鐵軌旁，鞋底踩住一截髮白的菌絲。
白敬堂把人關在裡面二十年，靠針、靠藥、靠餓肚子把人壓住。可門外多了一條路，事情就沒那麼好辦了。
吃過玄樞堂的土豆，喝過玄樞堂的水，聽說外頭能領工資，誰還願意躺著等抽血？
人這東西，最怕見過另一種活法。
“胡剛。”
“在。”
“把昨天那塊牌子拿來。”
胡剛跑去石屋，抱來一塊廢木板。上面原本寫著“母田西區，閒人免進”，被他擦得亂七八糟。
林念接過粉筆。
“第三門臨時收購點。”
她寫完，往下添。
“活人，按身體情況計價。”
“能走路的，一人折土豆一百斤。”
“會種地的，加五十斤。”
“會看藥材的，加一百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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