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箱供養液擺在桌上。
銀色箱蓋沒合嚴，裡面插著十幾根透明軟管。每根軟管後頭都接著血袋，袋子上貼著編號，字跡被水汽泡得發花。
老李不敢靠近。
“王長庚說，血是顧隊的。還有張老的。”
林念拿起一隻血袋，對著燈看。
袋子裡液體發暗，底下沉著細小肉屑。標籤寫著日期，是昨天晚上。
顧淮在七號庫下面受傷了。
不是一點皮外傷。
白敬堂抽了他的血，還拿去配供養液。
林念把血袋放回去。
她胃裡翻得厲害，嘴裡全是苦味。桌上那碗麵早涼了，麵條泡得發脹，她看一眼都犯惡心。
顧淮讓她留在長白山。
她也真留了。
京城那邊有人抽他的血，她還在這兒賣土豆，收工牌，算水蛭。
我可真會算賬。
算到最後，自己人也被人按斤稱了。
“東家？”老李叫她。
林念把箱蓋扣上。
“王長庚說怎麼救？”
“他說供養液里加了鎖脈藥。顧隊身體好，扛得住一陣。張老年紀大，撐不了多久。”
“多久？”
“一天。”
屋裡沒人再出聲。
孫桂枝站在門外，本來是來報白菜苗的事，聽見一天兩個字，腳沒邁進去。
她跟林念相處沒幾天，卻看得明白。
顧淮不是普通保鏢。
這姑娘平時罵人不眨眼，誰欠錢就扣誰工資。可顧淮走前，她只說了一句吃飯。那句吃飯，比說多少話都重。
孫桂枝把木瓢放到門邊，悄悄退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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