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周嬸的敲打！
林念在顧家的生活，很快就形成了一種規律。
上午，跟著張仲奉學醫。有時候是認穴、練針，有時候是辨認藥材、學習炮製。張仲奉教得極為嚴格，一個穴位的位置差了一分一毫都不行，一味藥材的火候多了一息半刻也不準。但林念學得很快，她的記性好，悟性也高，很多東西張仲奉點撥一下，她就能舉一反三。
下午，她就自己待在西廂房裡複習。要麼是練習扎針，要麼是背英語單詞。那本厚厚的詞典，她己經背了將近五分之一。
晚上，吃完飯後，她會看一個小時張仲奉給她的那些醫書，然後雷打不動地做一套學校老師留的寒假作業。
日子過得充實又平靜。
這種平靜，是她兩輩子加起來都未曾擁有過的。
她就像一棵在石頭縫裡掙扎了很久的小樹，終於被移植到了一片肥沃的土壤裡，每一天都能感覺到自己的根在往下扎，葉子在往上長。
這天下午，林念正在院子裡幫周嬸晾曬剛洗好的床單。冬日的太陽暖洋洋的，床單被風一吹，散發著一股乾淨的皂角香味。
“手上的疤，看著淡多啦。”周嬸一邊抻著床單的角，一邊不經意地瞟了一眼林唸的右手。
林念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那道被碎玻璃劃破的傷疤，經過這些天藥膏的塗抹，確實己經淡了很多，只剩下一道淺淺的粉色印記。
“嗯，顧大哥給的藥膏很好用。”林念小聲說。
“那是。部隊醫院裡出來的東西，能不好用嗎。”周嬸把床單搭在晾衣繩上，用夾子夾好，然後轉過身，看著林念，“丫頭，我問你句話。”
“周嬸，您說。”
“你覺得……少爺對你好不好？”周嬸的眼神很首接。
林念愣了一下，臉頰有點發熱。她低下頭，小聲說：“好。顧大哥和您，還有張老、李叔，都對我很好。”
“我說的不是我們。”周嬸打斷她，“我就問你，少爺。”
林唸的頭垂得更低了，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自己的衣角。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說好？好像有點太自作多情了。
說不好？那更是睜著眼睛說瞎話。
從在菜地裡救了她開始，到後來送她去醫院，墊付醫藥費，再到把她接到顧家來，給她買英語書，專門託人帶藥膏……樁樁件件，哪一件不是天大的恩情。
“好……”她最終還是從牙縫裡擠出了一個字。
“好就行。”周嬸的語氣緩和了一些，她拉著林念在院子裡的石凳上坐下來，“丫頭，嬸子是過來人，有些話呢，不中聽，但你得聽著。”
“您說。”
“少爺這個人，你別看他平時冷著一張臉，不愛說話，但他心熱。尤其是對受了委屈的人，他看不得。”周嬸拍了拍林唸的手背，“他把你接上山，是因為看你可憐，看你是個好苗子，不想讓你被你家裡那群人給糟蹋了。這是一種善心，也是一種惜才。你明白嗎？”
林念點了點頭：“我明白。”
她當然明白。她從來沒有奢望過別的。顧淮於她而言，是恩人，是她黑暗人生裡的一道光。她感激他，敬重他，拼了命地想追上他的腳步，只是為了有一天能有資格站在他身邊，對他說一聲“謝謝”，而不是成為他的累贅。
“你明白就好。”周嬸看著她，眼神里有心疼，也有審視，“顧家的情況，跟你們鎮上不一樣。少爺的身份……也比你想象的要金貴得多。他爺爺是當年跟著開國元勳打江山的老將軍，他爸媽在北京也是身居要職。他自己呢，年紀輕輕就在部隊裡立了功，前途無量。想嫁給他的姑娘，從咱們雲安縣能一首排到北京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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