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暴風雨後的寧靜
林念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停止哭泣的，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她只知道，當她終於抬起頭的時候，喉嚨裡像是被砂紙磨過一樣，又幹又疼，眼睛也腫得看東西都有些模糊。
周圍很安靜，之前還因為辦手續有些嘈雜的走廊，現在只剩下她和顧淮兩個人。
老李不知道什麼時候己經離開了。
顧淮就坐在她旁邊的長椅上，沒有看她，也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坐著，手裡拿著那張剛剛辦好的住院單。他身上有種很沉穩的氣場，就像一塊巨大的礁石，任憑風浪再大，他都紋絲不動。
醫院走廊裡的燈光是那種沒有一點溫度的慘白色，照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有些冷硬，卻又莫名地讓人覺得心安。
林念覺得有點尷尬，自己剛才好像完全失控了。
“對不起。”她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我……我剛才沒控制住。”
顧淮終於轉過頭，看了她一眼。他的眼神很深，像深夜裡的大海，看不見底，但卻有一種能包容一切的力量。
“沒事。”他的聲音還是那麼低沉平穩，但林念卻覺得，好像比平時柔和了一些，“想哭是正常反應。憋在心裡，對身體更不好。”
林念低下頭，兩隻手緊張地絞著自己的衣角，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聽老李說了事情的經過。”顧淮停頓了一下，才繼續開口，“你做得很好。”
“我……”林念想說，她一點都不好。如果她能早點察覺到爸爸的不對勁，如果她能更早一點趕回去，也許爸爸就根本不用受這份罪。她差一點，就永遠地失去他了。
“你救了你父親的命。”顧淮好像能看穿她心裡在想什麼，“在那種情況下，你沒有慌亂，還能保持冷靜，用你學到的醫術把他從鬼門關拉了回來。單憑這一點，你己經比這個世界上絕大多數人都要堅強，都要厲害了。”
他的誇獎很首接，也很實在，沒有半點虛頭巴腦的客套。就像一股暖流，慢慢地，一點點地，淌進了林念那顆幾乎被冰封住的心。
“謝謝你，顧大哥。”林念抬起頭，很認真地看著他，發自內心地說，“還有……謝謝你幫我交了醫藥費。這筆錢，我以後一定會想辦法還給你的。”
“不用還。”顧淮的回答簡單又幹脆，“我己經跟張老說過了。你父親住院的全部醫療費用，都由顧家來出。”
“這怎麼可以！”林念一下子就急了，聲音都高了一點，“這是我自己的家事，我不能再給你們添這麼多麻煩了！你們己經幫我夠多了！”
“這不是麻煩。”顧淮看著她，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認真和嚴肅，“林念，你現在是張老的徒弟，是我們顧家大院的一份子。你的家人，就是我們的家人。家人遇到了困難，我們出手幫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他看著林唸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你，明白嗎？”
家人……
這兩個字，像兩顆驚雷，在林唸的心裡轟然炸響。
她長這麼大，活了兩輩子，除了爸爸林建國，從來沒有任何人，把她當成過“家人”。
在趙秀蘭和孫翠蓮的眼睛裡，她是個外人，是個可以隨意打罵、可以隨時拿去換錢的工具。在林婷和林陽的眼裡，她是個可以隨意欺負和壓榨的冤大頭。
可是現在，這個跟她並沒有太多交集的男人，卻用這麼認真、這麼鄭重的語氣告訴她，她是他的“家人”。
林唸的鼻子猛地一酸，眼淚差點又掉下來。她怕自己再失態，趕緊把頭扭到了一邊，假裝看走廊盡頭的窗戶。
顧淮看著她那倔強的側臉，和因為激動而微微泛紅的耳朵，眼神里的那點冷硬，不知不覺地融化了。
他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塊手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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