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這邊，我也會打好招呼，讓他們用最好的藥，派最好的護士。你父親在重症監護室的這段時間，我會安排人，二十西小時輪流在外面守著，有任何情況都會第一時間通知你。”
他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得井井有條，滴水不漏。甚至很多林念自己都還沒來得及想到的細節，他都己經替她考慮到了。
林念捏著那塊溫熱的手帕，心裡五味雜陳。她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說“謝謝”？這兩個字，在這樣沉甸甸的恩情面前，顯得是那麼的蒼白，那麼的無力。
“顧大哥，我……”
“你現在什麼都不用想。”顧淮打斷了她的話，“你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好好休息。你父親還需要你照顧。如果你自己先倒下了，誰來照顧他？”
他站起身。
“走吧，我讓老李在醫院附近，找了個招待所。你今晚，先去那裡住下。明天，我再送你回學校。”
“我不走！”林念幾乎是下意識地站了起來，態度異常堅決，“我要在這裡，守著我爸。”
“重症監護室家屬不能進去陪護。”顧淮提醒她。
“那我就在門口守著。”林念看著他，眼神是那麼的固執，“顧大哥，你讓我在這裡吧。我看不見他，我睡不著覺。”
顧淮看著她。
看著她那雙佈滿了紅血絲，卻依舊倔強又明亮的眼睛。
他沉默了。
過了很久很久，他才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然後，點了點頭。
“……好。”
他沒有再勸她。他只是，默默地，脫下了自己身上的外套。那是一件厚實的，帶著羊毛內膽的軍大衣。
他走上前，把那件寬大的軍大衣，披在了林唸的身上。
“夜裡涼。穿著，別感冒了。”
大衣很寬大，也很重，帶著一股獨屬於他身上的，清冽又讓人安心的氣息，一下子將林念整個人都包裹了起來。連日來的疲憊和刺骨的寒冷，好像都在這一瞬間，被驅散了不少。
“那你呢？”她拉了拉身上的大衣，小聲地問。
“我？”顧淮好像笑了笑，嘴角微微動了一下，“我沒那麼嬌氣。”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時間不早了。你在這裡坐一會兒，我去給你買點吃的回來。”
說完，他沒等林念回答，就轉身，邁開長腿，朝著走廊的盡頭走去。
他的背影，在慘白的燈光下，被拉得很長。高大，挺拔，像一棵永遠不會被風雪壓垮的青松。
林念坐在長椅上，身上，披著他那件還帶著餘溫的大衣。她看著重症監護室那扇緊閉的大門，心裡那股翻江倒海的不安和恐懼，終於，慢慢地，一點點地，平息了下來。
她知道，自己不是一個人在戰鬥了。
天，塌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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