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這世間萬般苦,你渡完了
心臟在這一瞬間險些停跳。林念後背猛地起了一層細密的白毛汗。
“第二。”顧淮盯著她,眼神冷得沒有一絲溫度,活像一臺人形測謊儀,“你在夢裡叫了我的名字,還說‘就像那天在鎮上菜地旁邊,你揹著我一樣’。”
他極輕地笑了一聲,那笑意卻讓人頭皮發麻。
“可是林念,那天大中午我把你從菜地背到衛生院,除了交錢,我連個名字都沒留,更沒讓你看見我的臉。這事連護士都不知道。”
顧淮身體微微前傾,屬於特戰隊長的氣場全開,極強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那麼請問,昏迷不醒的你,是怎麼在那個所謂的‘噩夢’裡,認出我這張臉,又精準叫出‘顧淮’這兩個字的?”
病房裡安靜得只能聽見點滴的“滴答”聲。
林唸的手指在被子裡僵得發木。
這男人簡首是個怪物。他的大腦就像最頂級的雷達,把她剛才試圖矇混過關的話,一字一句地拆得稀碎,連底褲都沒給她留。
換作一般的十五歲小姑娘,這時候估計早就嚇得全盤托出,或者崩潰大哭了。
但林念可是死過一次的“活閻王”。
極度的恐慌退潮後,她腦子裡那套29歲成年人的老辣思維瞬間奪回高地。在這個男人面前演小白兔?那就是找死。
既然他非要撕開傷口,那就看看誰的刀更狠!
林念深吸了一口氣,鬆開了死死攥著被角的手。
她抬起頭。
原本那張脆弱、屬於十五歲少女的懵懂面具,在顧淮的注視下寸寸剝落。骨子裡那股化不開的孤傲與清冷瞬間鎮了場。
這種極端的年齡違和感,讓顧淮眉心猛地一跳。
“你猜得沒錯,顧隊長。”
林念開口了,聲音很輕,卻不見半點慌亂。
“哪有什麼人販子。那不過是我給那群吸血的親人們,留的最後一塊遮羞布罷了。”
她盯著顧淮的眼睛,寸步不讓:“你不是查過我嗎?你應該知道那是個什麼魔窟。我每天像牛馬一樣幹活,吃不飽穿不暖。發著高燒還要被趕去菜地暴曬。你以為我那天只是中暑暈倒?不,那天我是真的覺得自己要死了。”
林念笑了。那笑容蒼白又破碎,卻透著一股讓人心驚的瘋批感。
“顧淮,你體會過那種靈魂被生生剝離肉體的瀕死感嗎?”
“人在痛到極致、絕望到極致的時候,大腦是會產生自我保護幻覺的。在那場瀕死的幻覺裡,我看到了自己的下場——像個散發著酸臭味的垃圾一樣,被榨乾最後一滴血,然後扔在下著大雨的垃圾堆旁,眼睜睜看著自己爛掉!”
她的眼尾紅得滴血,眼底的恨意烈得像火。
“這就是你要的真相!那不是預知,那是我這十五年來,在那個泥潭裡每天每夜都在心裡演練的一百種死法裡,最真實的一種!”
顧淮連呼吸都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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