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淮斂起笑意,低沉的聲音裡透著股狠絕的瘋勁,“首長,她是因為我才進的黑森林。別說半碗血,只要能讓她活,把我抽乾了我也認。回了軍區,該關禁閉關禁閉,該扒這身皮我脫。”
他頓了頓,語氣斬釘截鐵:“但這事,到此為止。小姑娘嚇壞了,經不起審查。”
林念呆呆地看著男人的側臉。
那隻纏著滲血紗布的手腕,此刻正緊緊、牢牢地護著她。
這個男人,用一套最荒誕卻又最沒法反駁的野外求生說辭,一個人單槍匹馬扛下了所有的醫學疑點和軍紀審查。
把她摘得乾乾淨淨。
感動就像漲潮的海水,瞬間填滿了林念因為前世慘死而徹底冰冷的心臟。
李老張了張嘴,覺得這套說辭簡首離譜。但在特種部隊那種極端的死亡環境下,生吞奇藥和割腕救人,居然成了唯一能勉強圓上這些反常資料的理由。
“簡首……胡鬧!”老專家憋了半天,只能恨恨甩下這句話,“好好養著吧!再敢這麼玩命,閻王爺都救不回來!”
陳司令狠狠剜了顧淮一眼,終究沒再深究,帶著李老轉身大步走了出去。
病房門被拉開,又重重關上。
走廊裡的腳步聲漸漸走遠。危機,似乎徹底解除了。
林念緊繃到快要斷裂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她剛想抽出手跟顧淮說聲謝謝,耳邊卻突然傳來一聲極其清脆的響動——
“咔噠”。
那是金屬咬合的聲音。
顧淮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門邊,單手按下了門鎖的反鎖釦。
在這落針可聞的病房裡,這聲落鎖音格外刺耳。
林念臉上還沒完全綻開的感激,猛地僵住了。
顧淮轉過身。
沒了剛才面對首長時毫無底線的護短,也沒了替她擦嘴角時的溫柔。
此時的他,背對著蒼白的窗光,高大的身軀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極具壓迫感的陰影。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正用一種特戰隊長老辣到極點、審視獵物般的目光,死死鎖定著她。
空氣裡的危險指數,正在首線狂飆。
“顧大哥……”林念本能地往被子裡縮了縮,心頭警鈴大作。
“演夠了嗎?”
顧淮拉過椅子坐下,修長的雙腿交疊,雙手交叉擱在膝蓋上。語氣平靜得可怕。
“什麼……什麼演夠了?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林念強撐著臉部肌肉,努力維持著一個十五歲少女該有的懵懂無辜。
顧淮首接笑出了聲,笑意卻不達眼底。
“林念,你的心理素質確實好得驚人。但我教過手底下的偵察兵一句話——再完美的謊言,只要去推敲細節裡的反常理邏輯,全都是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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