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車拐進一條林蔭大道。路燈把車內照得忽明忽暗。
顧淮從中央扶手箱裡摸出一個黃皮紙袋，首接扔在林念腿上。
“看看這個。老李剛送過來的。”
林念解開紙袋上的繞線。抽出一沓照片和檔案。
照片拍得很暗。藉著車外一閃而過的路燈光，林念看清了照片上的內容。
巨大的圓柱形玻璃容器。裡面灌滿了淡綠色的液體。液體裡泡著人。
那些人渾身插滿管子，皮膚呈現出死人特有的灰白色潰爛。有男有女，甚至還有半大孩子。
下一張照片，是個廢棄的停屍房。幾十個黑色屍體袋堆在角落。袋口散開，露出裡面被解剖得七零八落的臟器。
林念胃裡一陣翻江倒海。手指捏緊照片邊緣。指甲用力到扣出白印。
“這什麼地方？”她聲音發啞。
“‘長庚計劃’外圍的一個廢料處理站。在燕郊一個廢棄化工廠地下室。”顧淮彈了彈菸灰。“秦箏帶人端掉的。裡面全是被注射了未知名藥物，導致臟器急速衰竭死亡的屍體。”
這哪是醫療科研。這就是披著科學外衣的屠宰場。
前世林念在最底層的流水線討生活，見過扒皮吸血的極品親戚和吃人的資本。但她從未見過把同類首接當成畜生耗子用的人間煉獄。
藥家那幫人，早就把人性扔進了絞肉機。
“他們到底想找什麼？”林念把照片塞回紙袋。
“找一種能讓細胞無限分裂、重組，還不會誘發癌變的機制。”顧淮打了一把方向盤。“現代醫學走不通這條路。他們就把算盤打到了中醫那套道家玄學上。”
他看了林念一眼。
“張老從古墓裡帶出的《玄樞針經》，就是他們盯了十幾年的肥肉。現在，這塊肥肉掛你脖子上了。你今天又跟鬱長青當面翻臉。藥家的報復只會更髒。”
越野車遇到紅燈，緩緩停下。
林念坐在陰影裡。一言不發。腦子裡那臺超高速運轉的發動機徹底啟動。
她十五歲的軀殼裡，裝著二十九歲的老辣靈魂。
“顧大哥。”
“說。”
“明天的全國奧林匹克表彰大會，中科院錢老會親自出席頒獎吧？”
“會。各大中央報社、媒體的頭版頭條位置都留好了。”顧淮的手指敲擊著方向盤。“你問這個幹什麼？”
林念偏過頭。眼睛裡跳動著屬於活閻王的瘋批火光。
“既然他們最喜歡躲在地下搞這些見不得光的東西。那我就給他們來個大曝光。”
她嘴角扯出一個極其冷酷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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