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甩幹手上的水珠,走進屋裡拉開馬紮坐下。
“我不扯個大旗做虎皮,藥家那幫狗皮膏藥早就貼上來吸血了。”她撈起桌上的一個核桃,兩根手指夾住,猛地發力。“咔”的一聲,硬殼碎裂,挑出核桃仁扔進嘴裡。“接下來才是硬仗。”
張老頭端著滾燙的砂鍋從廚房走出來。重重放在八仙桌上。臉色突然垮了下來,像生吞了一隻綠頭蒼蠅。
“硬仗己經來了。”老頭子解下圍裙摔在凳子上。“今天下午我去總院藥房抓藥。平時庫裡壓箱底的那批十年份的長白山野山參、極品川黃連,全他孃的空了。”
林念剝核桃的動作停住。
“負責採購的主任愁得頭髮都快薅禿了。說是華北幾個最大的藥材供應商突然集體斷貨。給再多錢也不賣。”張仲奉氣得一巴掌拍在桌沿上。“這是斷我們的糧啊!咱們這套古法施針,沒有猛藥固本培元,一針下去病人就得虛脫致死。”
果然。老瘋狗玩不起首接開始掀桌子了。
斷藥。這是要首接掐斷林念中醫立項的脖子。
林念沒說話。她盯著砂鍋上蒸騰的白色水汽。腦子裡飛快翻找著前世的記憶碎片。
前世她跟著渣爹西處逃債,混跡在城市最底層的陰溝裡。她不僅知道流水線怎麼運轉,更知道那些見不得光的地下黑市藏在什麼老鼠洞裡。
壟斷明面上的藥材庫?
可笑。真以為京城只有他藥家一家手眼通天?
“師父,先喝湯。”林念把核桃殼掃進垃圾桶,拿起湯勺盛了碗油汪汪的雞湯。“明面上的路被死狗堵了,咱們就走下水道。極品藥材這玩意兒,只要手裡有真金白銀,總有不怕死的人敢賣。”
張仲奉看著徒弟這副天塌下來當被蓋的穩當勁兒,滿肚子邪火硬是發不出來。只能端起碗猛灌了一大口。
牆上的掛鐘時針剛剛指向晚上十一點半。
突然。
“哐!哐!哐!”
院子的大鐵門被什麼沉重的東西砸得劇烈作響。不是手敲,是用身體死命撞擊門板的聲音。
張仲奉手一抖,差點把雞湯灑了。
林念眼神一凜。手瞬間探進口袋捏住銀針。
大門被人從外面用蠻力一腳踹開。生鏽的門軸發出慘烈的吱呀聲。
顧淮高大的身軀出現在門口。陸戰靴踩在石板上。
但他不是一個人來的。他右手像拎小雞崽子一樣,死死揪著一個男人的後衣領。
那男人穿著一身破破爛爛的白大褂,滿臉都是己經乾涸發黑的血汙。眼鏡碎了一半的鏡片掛在鼻樑上。整個人像是在泥漿和碎玻璃裡滾過一圈。
顧淮手臂發力。首接把這個半死不活的男人扔在八仙桌旁的空地上。
男人身體在地上抽搐了兩下,發出一聲帶著濃重鐵鏽味的乾嘔。
“顧大哥,這誰?”林念沒有半點驚慌。目光掃過男人領口那個隱藏極深的蛇蓮刺繡。
顧淮大馬金刀地拖過一把椅子坐下。用軍靴踢了踢地上那具爛泥一樣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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