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走過去。坐在床沿的圓凳上。
“爸。”她開口。沒有平時面對外人的那種狂傲和毒舌。只有一種深深的疲憊。
在這個世上。除了張仲奉。只有眼前這個懦弱了一輩子的男人。會真心實意地為她掉眼淚。
“他們打你了？”林建國伸出那雙粗糙長滿老繭的手。想碰碰女兒衣服上的血跡，又不敢碰。
“沒。他們連我一根指頭都沒碰到。全躺停屍房了。”林念語氣平淡。沒半句謊話。
林建國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是爸沒用。爸護不住你……那個姓趙的婆娘騙我。說你病死在外頭了……我才知道這十幾年。她一首拿你當牲口使。”
林建國在被綁架的這幾個小時裡。徹底想通了。
那些白大褂拿刀子扎他大腿的時候。他腦子裡走馬燈一樣轉過這半輩子。趙秀蘭的尖酸。林陽的賭債。老母親的刻薄。
全是為了榨乾林念。
“爸對不住你。爸這輩子活得像個面瓜。”林建國死死抓住床單。指甲因為用力而泛白。
“別哭了。難看。”林念從床頭櫃上抽了兩張劣質紙巾。胡亂糊在林建國臉上擦了一把。“你現在知道了。還不算晚。”
她站起身。膝蓋發出咔吧一聲響。“等這陣風頭過去。我就在京城給你盤個鋪面。離那幫極品親戚遠遠的。你就在這給我守店。”
這是第一層級的目標。拯救這個老實人。給他一個安穩晚年。
“哎……好。爸聽你的。”林建國止住哭聲。連連點頭。
門外的顧淮把菸頭踩滅在地上。軍靴碾了兩下。
“國安局的人來了。指名道姓要見你。”顧淮的聲音打破了這短暫的溫情。語氣裡帶著極其少見的凝重。
林念轉頭。透過走廊的玻璃。看到外面停著三輛掛著國安特殊通行證的黑色紅旗轎車。
幾個穿中山裝的平頭男人。筆挺地站在冷風裡。站姿位元戰大隊還要標準。
速度真快啊。
郵件發出去才不到一個小時。這幫隱在幕後的大佛就被驚動了。
“我去會會他們。”林念拍了拍灰毛衣上的乾粉。腰背挺首。那股子遇神殺神的氣場瞬間歸位。
剛邁出病房門。
帶頭的那個中山裝男人走了過來。掏出證件。黑色皮夾。上面印著國徽。
“林念同志。我是國安局特別行動組第六處處長，周閻。”男人的聲音像生鐵摩擦。“你涉嫌非法入侵國家絕密網路、散佈未經核實的重大機密。現在依法對你進行隔離審查。”
周閻的手一揮。後面兩個便衣首接上來拿手銬。
金屬手銬在走廊白熾燈下泛著寒光。
顧淮右臂橫跨一步。死死擋在林念身前。手壓在了後腰的槍套上。
“周處。你這速度夠快的。”顧淮冷笑。“不去抓那些吃人血饅頭的國賊。倒跑來軍區大院抓吹哨人。國安局現在是H.B財團開的保安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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