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老眼底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讚賞。這十五歲的身體裡。裝著的靈魂老辣得像個活了百年的老妖精。
“聰明。”陸老重新點燃一根菸。“上面的決定是：絕不姑息。名單上的人。一個都跑不掉。但不能是以這種引發社會恐慌的方式。”
“所以？”
“三天內。我們會以貪汙、經濟犯罪等各種名目。把這些人全部秘密抓捕。蘇家、藥家。首接查抄。顧家二房。交由顧淮親自動手清理門戶。”陸老吐出菸圈。“但作為交換。你需要以中科院獨立負責人的身份。對這五十幾個高層被H.B財團注射過的‘變異細胞’進行徹底的醫療評估。看這玩意會不會在國內引起大面積的病毒傳播。這個秘密。你得爛在肚子裡。”
林念懂了。
這幫高層怕的不僅是腐敗。更怕那玩意是個定時炸彈。如果這五十幾個人全變成藥不然那種怪物。那才是真的天塌了。
“評估？不用評估了。”林念重新坐下。翹起二郎腿。“那玩意有極強的成癮性和後遺症。三個月不注射抗體。他們就會全身潰爛、內臟液化而死。這幫人。就算你們不槍斃他們。他們也活不過今年冬天。”
陸老的夾煙的手頓住了。菸灰掉在桌上。
好狠的H.B財團。這是拿整個京城的權貴當隨意生殺的肉雞。
“行。有你這句話。這盤棋就好下了。”陸老合上絕密檔案。“中科院那個專案。你可以放心大膽地幹。錢老的安保級別提到最高。沒人敢再動你一根指頭。”
交易達成。互惠互利。
林念站起身。朝門口走去。
“陸老頭。別忘了給我爸盤個好點的鋪面。要在二環以裡。帶院子的那種。”林念沒回頭。揮了揮手。掀開門簾。
陸老看著搖晃的門簾。笑著罵了句“小土匪”。
清晨六點。天邊泛起一抹慘淡的魚肚白。
京城的霧霾混著昨夜的殘雪。空氣冷得扎肺。
林念從西合院走出來。衚衕口。那輛熟悉的猛士越野車停在路燈下。
顧淮靠在車門上。手裡拎著個塑膠袋。塑膠袋裡透出油條和豆漿的熱氣。這男人。身上的血腥味還沒散乾淨。就跑去排隊買早餐。違和得讓人眼眶發酸。
“沒缺胳膊少腿？”顧淮把塑膠袋遞過去。
“他們不敢。”林念接過袋子。一口咬在油條上。炸得焦脆的油炸麵糊在口腔裡碎裂。油脂香和著一點若有若無的鹹味。這是活人的味道。
“吃快點。老李在老幹部病房守著你爸。老頭子急得要下地找你。”顧淮拉開車門。
兩人上車。
就在越野車啟動的瞬間。遠處軍區總院的方向。突然爆發出一陣尖銳的救護車和警車交織的鳴笛聲。
緊接著。車載廣播被強行切斷。插播了一條簡短的整點新聞。
“最新通報。涉嫌嚴重違紀違法的五十八名高階幹部及相關人員。己於今晨被紀檢及國安部門聯合帶走調查。相關涉案企業蘇氏集團、藥氏製藥己被全面查封……”
車內死寂。只有林念咀嚼油條的清脆聲。
顧淮看了一眼副駕駛上的小瘋子。她做到了。憑一己之力。拿幾根破針和一肚子怨氣。硬生生把京城的這片汙濁的天。給捅了個窟窿。
林念嚥下最後一口豆漿。把塑膠袋捏成一團扔在腳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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