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個屁。我是去討債。”林念雙手抄進長羽絨服的口袋。這副乾癟的身體因為過度思考，後背出了一層薄汗。“奧斯汀被運走。說明那份硬碟資料裡，有他們財團的核心致命點。那些洋鬼子要換資料，交易地點定在哪兒？”
“城南。廢棄肉聯三廠。今晚十點。”周閻大喘著氣回答。
“聲東擊西的爛戲碼。”林念呸了一聲。眼珠子轉得極快。腦海裡29歲老油條的記憶跟現在的絕境迅速碰撞。“他們如果是想拿資料，首接派特工來我這偷就行了。何必搞這麼大陣仗，拿血庫威脅？這叫擺迷魂陣。”
顧淮眼神一沉。“他們真正的目標，是你老子。”
林念心髒猛地收縮。胃裡翻江倒海般難受。
她豁出命救回來的父親，就是她這輩子唯一的軟肋。那幫洋狗調查過她，不可能放過這麼明顯的靶子。
院子裡。
林建國正拿著把大掃帚，清掃著青石板上的落葉。老頭子哼著走調的樣板戲。陽光照在他帶著淤青的側臉上。活生生的。
“爸。”林念喊了一聲。嗓子發澀。
“哎。念念啊。藥熬好了？這院子真豁亮。”林建國拄著掃帚，笑得見牙不見眼。
林念嚥下一口唾沫。壓住胸腔裡的血腥氣。
“中午別做飯了。去對面那家全聚德買兩隻烤鴨。我饞這口。”
“好嘞。爸這就去。”林建國放下掃帚。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朝院門走去。
老李正準備跟上。林念給了他一個眼色。老李懂事，落後了十幾米。
顧淮右手摸向腰間的配槍。撞針拉開。極輕的咔噠聲。
他跟林念並肩站在鋪子的門檻後。視線越過玻璃窗，死死盯著大街。
十一月的京城。天灰濛濛的。宣武門外大街人來人往。腳踏車鈴鐺聲響成一片。
林建國裹著舊棉襖，剛走到馬路牙子上。
一輛沒有牌照的黑色老款桑塔納。突然從衚衕口竄出來。發動機發出轟鳴。像頭失控的野豬。
輪胎摩擦柏油路，拖出兩條焦黑的痕跡。車頭首奔林建國的後背撞去。速度極快。
這根本不是綁架。這是明火執仗的謀殺！
“畜生！”
林念發出一聲淒厲的暴喝。她的動作快得脫離了人體極限。抓起櫃檯上那個沉甸甸的紫砂茶壺。沒有任何瞄準。憑藉極致的肌肉記憶。猛地擲出。
茶壺在半空劃過一道暗紅色的殘影。帶著呼嘯的風聲。
砰！
巨響。
茶壺精準無比地砸在桑塔納的駕駛室擋風玻璃上。厚重的紫砂瞬間碎裂。滾燙的茶水和茶葉渣糊了司機一臉。
玻璃被砸出一大片蜘蛛網般的裂紋。司機的視線被完全遮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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