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苗子把紫砂鍋的底燒得通紅。
這紫砂泥是宜興老礦出來的，平時用來熬補氣血的溫藥。今天倒是造了大孽。
實驗室裡的能見度不到五米。
陳年艾葉的濃煙混著黃連的苦澀，在天花板上結成一層黃綠色的油垢。
林念抓起一把十年老山參的參須。
這玩意金貴，市場上按克賣。她首接當柴火一樣往滾水裡懟。
噗。
水泡炸開。濺出來的藥汁落在林念灰色的毛衣袖口。燙出一個暗黃的印子。
她連皮都沒抖一下。
拿著一根半米長的桃木棍，在鍋裡死命地攪合。
旁邊的玻璃培養皿裡。
那塊從蘇婉兒脖子上摳下來的鴨屎綠爛肉。正在產生劇烈的反應。
林念用滴管吸了一滴剛熬出來的參連濃縮液。
滴在肉上。
滋啦。
像熱油潑雪。
爛肉表面瞬間冒出一股黑煙，但僅僅過了兩秒，那些綠色的神經纖維又像活過來的蛆蟲一樣，重新黏合。反把那點黃色的藥液吞了個乾淨。
藥效不夠。壓不住這陰毒。
“失敗了兩次了。火候不到！”
張仲奉急得把白大褂全解了。露出裡面洗髮黃的保暖內衣。
老頭子滿頭大汗，手裡拿著個破蒲扇，在那煽著紅外線加熱臺的火星。
根本不起作用。
林念扔掉桃木棍。
“不是火候的問題。是這太歲毒裡有活人脊髓的怨氣。普通草藥化解不了。”
她大口喘著粗氣。
肺裡的虧空越來越大，喉結滾動。一小口夾著粉紅血絲的痰被她硬生生嚥了下去。
時間剩不到一個小時。
地下水管網的水壓隨時會爆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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