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紙在陳克明那件沾滿黑血的羊絨大衣上鋪開。
很白。
白得刺眼。
像停屍房裡蓋死人的布。
陳克明的手抖得不像話。狼毫筆的筆尖，在紙面上戳出一個個墨點，像一張張扭曲的鬼臉。
他想寫。
又不敢寫。
那張名單上的人，隨便拎出來一個，都是能讓京城地面震三震的人物。
寫了，就算林念保住他的命，那些人也不會放過他。
不寫，眼前這尊活閻王，現在就能讓他腸穿肚爛。
兩頭都是死路。
“看來，剛才那顆藥丸的分量，還是輕了點。”
林唸的聲音幽幽傳來。
她又拿起了那個青花瓷瓶。
陳克明嚇得一哆嗦，筆尖在紙上劃出一條長長的墨痕。
“我寫！我寫！”
他閉上眼。
心一橫。
死道友不死貧道。
先活過今晚再說。
沙沙沙。
筆尖摩擦宣紙的聲音，在寂靜的正廳裡響起。
一個個名字，一串串地址，一排排銀行賬號，從筆端流淌出來。
像一群見不得光的蛆蟲，扭動著爬滿了整張白紙。
京城軍區後勤部副部長，王振海。
中科院院士，李德全。
甚至還有兩個己經退居二線，但門生故吏遍佈朝野的政界元老。
每一個名字背後，都代表著滔天的權力和骯髒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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