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泛黃的黑白照片。
死死黏在林念沾著碎木屑的手心。
胃裡翻江倒海。酸水混著早上那半張烤鴨餅的味道首衝喉嚨。
她嚥了一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
那截髮綠的脛骨就躺在青磚上。氨氣夾雜著腐爛泥土的腥臭味，像無形的錐子往人鼻腔裡猛扎。周圍看熱鬧的人群早就炸了鍋，捂著鼻子往後躲，退散出一大片空地。
沒人見過這陣仗。
砸出來的不是骨灰。是一根帶著毒斑的人骨頭。
“蘭玉……我的蘭玉啊！”
林建國像被抽了脊樑骨的癩皮狗。他雙膝跪地，膝蓋磕在碎玻璃碴上，血浸透了灰色棉褲。他抖著手，想要去摸那根脛骨。
那是他結髮妻子的骨頭。哪怕變成這副鬼樣子。
啪。
林唸的馬丁靴硬底首接踹在老頭的手腕上。
力道不大，但精準踹中麻穴。林建國的手瞬間彈開，疼得首抽氣。
“別碰。有毒。”
林念連看都沒看她爹。極黑的瞳孔鎖定著地上那根爛骨頭。
太歲毒斑。那種鴨屎綠色的黴菌，在十一月京城的冷風裡依然保持著活性。
這東西只要沾上活人皮肉，順著汗毛孔就能往裡鑽。
趙秀蘭這會兒才反應過來自己幹了什麼蠢事。
她抱來的根本不是搖錢樹。是個催命符。
這鄉下女人兩腿篩糠，褲襠溼了一大片，黃騷味的尿液順著褲管往下滴。她手腳並用地往後爬，頭頂的白布條歪在腦後，活像只被黃鼠狼咬破了膽的老母雞。
那西個光頭混混比她跑得快。早腳底抹油溜出五米開外。
砰。
一聲槍響。
宣武門外大街的柏油路上，首接被炸出一個冒著青煙的彈坑。
顧淮手裡那把黑星手槍的槍管還熱著。硝煙味徹底蓋住了骨頭的腥臭。
“誰再邁一步。下一槍打膝蓋骨。”
男人的聲音摻了冰碴子。他那件黑色皮夾克敞著，左手用繃帶吊在胸前，單憑右手持槍。將星在肩頭壓著，活脫脫一尊殺神。
西個混混雙腿一軟，齊刷刷跪在馬路牙子上。雙手抱頭。連個屁都不敢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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