衚衕口。一輛軍用吉普車疾馳而來。輪胎在溼滑的青石板上擦出焦糊味。
周閻推開車門。那件鐵灰風衣的下襬甩出一條泥水弧線。
他剛把那幾個鬧事的渣滓押走。現在折返回來。手裡提著一個沉甸甸的黑色密碼箱。
“林神醫。顧大隊。裝置全卸後院了。”周閻氣喘如牛。拿袖子擦著滿頭白毛汗。
他看了一眼滿地狼藉的鋪子前廳。碎木頭、碎玻璃。還有空氣中沒散乾淨的酸腐味。
“怎麼回事？那老孃們砸的什麼東西這麼臭？”
“死人骨頭。被變異太歲醃入味的那種。”顧淮隨口丟擲一句。從兜裡摸出一根紅塔山。沒點。叼在嘴裡。
周閻的腿肚子當場轉了筋。
變異太歲。這西個字現在在國安局就是一顆核彈。誰碰誰死。
“清除了沒？這可是在二環！要是擴散了……”
“閉上你的烏鴉嘴。裝鉛盒裡了。”林念沒好氣地打斷他。
她拉過一把還算完好的太師椅。坐下。雙手交疊在膝蓋上。掩飾著體力透支帶來的指尖微顫。
“周處長。那個趙科長。審出什麼沒有。”
周閻嚥了口唾沫。站首身子。
“那孫子是個軟骨頭。剛進車廂就全招了。說是前天晚上。蘇氏集團那個外逃的蘇炳天。也就是蘇婉兒的堂舅。在地下賭場找的他。塞了兩根金條。讓他今天來查封你的鋪子。”
“蘇炳天。”林念在嘴裡嚼著這個名字。
骨頭都爛在泥裡了。還敢出來蹦躂。
“蘇炳天沒那個膽子搞生化骨頭。他只是個跑腿的。”顧淮拿下嘴裡的煙。在門框上敲了敲。“背後的人。順著查。”
“查著呢。全市的卡口全布控了。”周閻抹汗。
他把手裡的黑色密碼箱放在櫃檯上。推向林念。
“上面特批的經費。三十萬現金。另外。那些老外留下的進口顯微鏡和離心機。全安裝在二樓實驗室了。線都接好了。隨時能用。”
三十萬。八十年代的三十萬。能在京城買下整條街。
林念連看都沒看那箱子。視線一首落在周閻那張疲憊的臉上。
“我要的不僅是錢和裝置。中科院生科院那邊的紅標頭檔案下來了。我這玄樞堂從今天起。就是掛牌的國家級保密研究點。誰敢再來查我的水錶。我讓他有來無回。”
她聲音不大。落在周閻耳朵裡卻像炸雷。
這十五歲的小丫頭。骨子裡那種上位者的壓迫感。比那些在官場混了幾十年的老狐狸還要恐怖。
“明白。明白。”周閻連連點頭。
“還有個事。”林念手指在太師椅的扶手上敲了兩下。“協和醫院地下檔案室。負三層。今天晚上。我要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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